是母亲为她求来的,绑住“良人”、系住“姻缘”、祈求“庇佑”的红线。
这个“良人”就在眼前。
他坐在红烛下,用滚烫的怀抱拥着她,用深情的目光看着她。
小燕子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从尔泰胸前的刺绣,移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再对上他深邃的、越发幽暗专注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的情潮依旧灼热,但更深处,是她熟悉的温柔、珍视,和等待。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她微微挣了挣,尔泰的手臂顺从地松开了些力道,但仍虚环着她。
小燕子就着跨坐的姿势,转过身,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桌上那封系着红线的信。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指尖拂过泛黄的信封,最终停留在那根细细的、颜色暗淡的红线上。
她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解开了那个或许从未被打开过的结。
红线松开,被她纤细的手指捏住一端。
她再次转回身,面对着尔泰。
尔泰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目光随着她的指尖移动,眼中带着不解。
眸子里深藏的是纵容与宠溺,还有那熊熊燃烧的情欲。
小燕子迎着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她拉过他那只骨节分明、温暖而有力的大手。
在尔泰专注的凝视下,在满室摇曳的红烛光影中,她用那双还有些颤抖的手,执起那根褪色的红线。
开始一圈、一圈,仔细地、紧密地,将红线缠绕在尔泰的右手手腕上。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红线有些短,缠绕几圈后,便到了尽头。
她没有打寻常的结,她想了想,追忆着没进宫时跟齐婆婆学的手艺。
随后有点生疏,却极其用心地,打了一个如意结。
当做完这一切,那根红线,便牢牢地、妥帖地系在了尔泰的手腕上。
暗淡的红色,衬着他的肌肤和清晰的腕骨,更显好看。
小燕子低下头,看着那根红线,又抬头看着尔泰,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尔泰,这根红线......是我娘,在知道我爹爹可能回不来之后,去庙里,一步一叩求来的。”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
“她求佛祖保佑,如果她的女儿能活下来......将来能遇到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
“她要把这根线,留给那个人。”
“系在他的手上,求佛祖也保佑他,保佑我们的姻缘,平平安安,长长久久。”
她紧紧地握住他系着红线的手腕。
她的声音哽咽,手指却稍微用力,“是你......把它找回来了。”
“现在,我把它系在你手上。”
她抬起泪眼,深深地望进尔泰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的眼眸,一字一句。
“尔泰,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爹娘在天上,都认定了的、唯一的‘良人’。”
“这根线,系住了,就不许解开,不许丢。”
“你......你永远都是我的,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好不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