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清晨微凉而清新的空气,混合着院中海棠隐约的香气,扑面而来。
尔泰踏出门槛的瞬间,就......顿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
尔泰抱着小燕子的手臂僵硬了一瞬,步伐停滞。
原本埋在他颈窝装死的小燕子,也察觉到了他这微妙的停顿和周围骤然凝滞的诡异气氛。
她忍不住从他怀里微微侧过头,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朝外望去。
这一看,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随即“嗖”地一下,把脑袋更深、更用力地埋回了尔泰怀里,恨不得整个人缩进锦被里,和锦袍一起消失不见。
他们新婚院落那宽敞雅致的廊下,居然有一群人?!
个个穿戴整齐,安静得落针可闻。
偏偏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毫无遮拦地,聚焦在了刚刚踏出房门的、姿势暧昧的两人身上。
惊讶的、了然的、带着笑意的、尴尬的、好奇的目光,像是这清晨的第一缕光,把两人照成了焦点。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容嬷嬷与全福嬷嬷穿着体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茶盏。
她们停下了话头。
全福嬷嬷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容嬷嬷微微张着嘴,目光复杂地看着被尔泰抱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发顶的小燕子。
又看看衣衫不整、敞着衣领、明显刚从床上起来的尔泰。
容嬷嬷本应该晨光熹微就回宫的。
可昨晚那额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溜进去的,她有些不放心,便留到了现在。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各种“年轻人体力好”......的情绪。
房门口,尔泰的贴身小厮瑞安和疾影一左一右站着,像两尊门神。
瑞安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疾影则是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嘴角却微微抽搐。
稍远些,明月也垂手站在那里,脸颊飞着红云,眼神闪烁。
既担心自家格格的状况,又为眼前这过于“直白”的场景感到羞窘。
就说......怎么一夜了,到天亮了才叫了一次水......原来是......嗯,还没、没完......
她旁边,还站着四个面生的、穿着统一丫鬟服饰的小丫鬟。
其中两个叫春桃、夏暖,是皇后娘娘从宫里派出来跟着明月一起,给小燕子陪嫁的宫女。
宫里本来有四个新宫女应该带出来,但小燕子除了明月只带了两个出来。
另外两个秋月、冬霜,跟彩霞一样留给了紫薇,这样小燕子和明月走后,漱芳斋也能多些人气。
院子里面站着的另外两个陌生小丫鬟,是福晋那边派来伺候的,叫香梅、香兰。
这四个小丫鬟,此刻也都是一副想看又不敢看、手足无措的局促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晨光洒满院落,鸟鸣清脆,但所有人都像是被点了穴。
尔泰显然也没料到一开门是这等“盛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