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里面额娘一句接一句的询问,胡太医温声细语的回答,还有小燕子偶尔“哎呀,没事啦”、“额娘,真不疼”。
心里那股担心,也减少了不少,但是却依旧自责。
好在,小燕子的伤确实不重。
胡太医仔细查看了她手腕和颈侧的淤青,又切了脉,问清了受伤时的情形,便有了结论。
“回福晋,还珠公主万福。”
胡太医起身,恭敬地回话,“公主手上的伤只是些皮外擦伤和轻微淤血,颈侧亦是如此,并未伤及筋骨,更未动及内腑。”
“脉象平稳有力,只是略受惊吓,心绪有些浮动,并无大碍。”
“待下官开一剂活血化瘀、安神定惊的方子,内服外敷,再将养两日,饮食清淡些,便无虞了,也不会留下什么疤痕,请福晋放宽心。”
福晋听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连声道。
“那就好,那就好!有劳胡太医了!明月,快,笔墨伺候,让胡太医开方子。”
“陶嬷嬷,去正院,把我库房里那盒上好的血竭和冰片拿来,给胡太医看看合用不。”
小燕子也松了口气,偷偷朝胡太医吐了吐舌头。
胡太医忍俊不禁,连忙低头,装作没看见。
没一会儿,胡太医便开好了方子,又留下外敷的药膏,仔细交代了用法。
福晋千恩万谢,让陶嬷嬷取了些“心意”过来,又亲自将胡太医送到主屋门口,再三道谢,吩咐管家好生送胡太医出府。
尔泰一直等在外面,见胡太医出来,连忙上前再次道谢,陪着将胡太医送出栖燕院。
等送走胡太医,尔泰站在院门口,看着主屋内透出的温暖灯光,和里面传来的、额娘正柔声细语叮嘱小燕子、小燕子偶尔撒娇应答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额娘真的很好。
他重生这段日子里,这样的温情时刻,他忽略了不少,现在这个娇俏可爱的人,又带他找了回来。
他弯了弯嘴角,想着被扔在后面的阿玛和大哥,又看看屋里其乐融融的场面,心里那点忐忑莫名消散了不少,有点想笑。
等阿玛和大哥回来,额娘这口气,应该也消得差不多了......吧?
尔泰站在夜色里,听着屋内的动静,开始认真思考。
一会儿是主动进去“请罪”好,还是等额娘“传唤”比较好?
嗯,或许,先去找点跌打损伤的药油备用?
毕竟,额娘虽然不会真打他们,但那眼神,有时候比挨打还让人心里发毛啊!
.........
最后那辆承载了三个人的马车,缓缓的行驶在通往福府的路上。
比起前面那辆大马车里的温馨,这辆马车里的气氛,只剩下诡异的......同病相怜了。
在回府的路上,趁着同乘一车,福伦已经大致从尔康口中,了解了今夜养心殿内发生的一切。
虽然细节还需推敲,但大体的脉络和可能的影响,福伦心中已有数。
话罢,便没人语了。
马车上很静,萧剑和尔康不仅同病相怜,还互相嫌弃。
两人心里都自责自己怎么就能让小燕子一个人跑开呢?
又生气对方怎么能让小燕子一个人跑开呢?
福府门前,那辆略显孤单的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福伦、尔康、萧剑三人依次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