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康看着小燕子那副卡在窗缝里、瞪大眼睛、表情呆滞又带着点傻气的样子。
又瞥了一眼旁边自家弟弟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
假装没看见算了,继续面壁思过去了。
可他的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往窗边瞟。
萧剑收敛了诧异与笑意,他往前迈了一步,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可他就走了一步,尔泰就挡在他前面了......
他倒不好抢先了,瞟了一眼尔泰的背影,也不动了。
尔泰没怎么犹豫,也顾不得什么面壁思过的规矩了,立刻抬脚,大步跨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步伐很快,几步就到了窗边。
“别动,小心磕着。”尔泰的声音压得极低,温和轻柔。
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那扇被扒开一条缝的窗户边缘,防止它晃动碰到小燕子。
他又微微用力,小心翼翼地将那扇有些沉重的雕花木窗,向上、向外,稳稳地支撑开更大的缝隙,直到足够一个人轻松进出。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还保持着探头姿势,有些愣愣地看着他的小燕子。
那双往常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里,此刻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他的影子。
尔泰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那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纵容的无奈笑意。
他轻声问,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化不开的关切。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手还疼不疼?”
窗户被支开,夜风带着凉意灌入,也吹散了小燕子脸上那点尴尬和懵然。
她听到尔泰温柔的声音,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
还在笑。
心里那点小别扭飞快地消散了个干净,只剩下见到尔泰的雀跃。
她立刻忘了刚才脑袋被卡住的窘迫。
就着尔泰支撑开的窗户,双手在窗台上一撑。
动作算不上特别利落,但还算灵巧地,一翻身,从窗外翻了进来。
她轻盈地落在祠堂内的地面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听说你们三个被额娘罚来祠堂‘面壁思过’,我担心你们嘛!”
小燕子站稳后,立刻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尔泰,声音也压得很低。
语气里的理直气壮和骄傲藏也藏不住。
“所以我就来......嗯,来‘救’你们出去呀!”
她本来想说“偷”,但觉得不太文雅,临时改成了“救”。
说完,她目光扫过旁边依旧“面壁”但明显竖着耳朵的萧剑和尔康。
这既没有跪着,也没有绑着的三个人。
除了衣服稍微有点皱,精神好得很,一点没有她想象中受苦受难的样子。
哎,额娘就是额娘,不是老佛爷,啧啧,还是太心软了呀!
她小嘴微微撅起,小声嘟囔道,“但没想到你们三个......这么‘惬意’嘛!”
“看来我是白跑一趟,白担心了!”
她的语气里三分抱怨,七分却是放下心来的轻松。
尔泰听着她的小抱怨,看着她那副“我辛辛苦苦来救人结果你们居然真的在‘面壁’”的小模样,心里的笑意更浓。
他抬手,轻轻的用手指拂过她额角刚才被窗棂蹭得有些微微凌乱的鬓发,拢了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