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奉福晋之命,特来通传。”
“话已带到,”陶嬷嬷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人,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催促,“三位爷,不随老奴一同离开吗?”
她的目光在尔康、尔泰、萧剑身上缓缓转了一圈。
最后,似乎是无意地,又掠过了那根依旧在无风自动的柱子方向。
帷幔后面的颤抖,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停了一瞬。
仿佛躲在后面的人,因为陶嬷嬷这句话,而屏住了呼吸。
尔康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刻从蒲团上站起身,对着陶嬷嬷拱手,语气沉稳恭敬。
“有劳陶嬷嬷深夜前来传话,也请嬷嬷代我们兄弟谢过额娘体恤。”
“我们收拾一下便回去,嬷嬷先回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那根柱子。
陶嬷嬷刚才看向柱子方向那一眼,虽然快,但他和尔泰、萧剑都捕捉到了。
陶嬷嬷......是发现了?
还是没发现?
她这话,是单纯的催促,还是意有所指?
总不能是在......故意逗小燕子吧?
尔泰也紧跟着起身,同样对陶嬷嬷行礼道谢,但他的心思,一大半都系在了柱子后面那个小人儿身上。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心乱,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镇定。
萧剑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本就对福府内的事务不多置喙,此刻更是沉默是金。
陶嬷嬷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老奴就先回去了,少爷们请便。”
说完,她竟真的不再多,也不再看那柱子一眼,提着灯笼,转身,嘴角又勾了勾。
躲什么躲?刚才在岔路口的时候便看见了。
回去就告诉福晋,这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感情好着呢。
祠堂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长明灯摇曳的光影,和那根柱子后面,依旧能听到的、细微的、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陶嬷嬷一走,柱子后面的小燕子几乎是立刻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帷幔一角,先探出半个小脑袋,警惕地张望。
看到尔康、尔泰、萧剑三人都还站在祠堂里,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小燕子顾不上整理自己,也顾不上刚才的惊险,她反手抓住尔泰的手臂。
“尔泰!我、我还是没找到明月!我刚才跑回来的时候,在那个岔路口就没看见她!”
刚才被陶嬷嬷一吓,她只顾着躲藏,来不及多想。
现在想来明明明月说好了会在岔路口等她的。
她现在心里更慌了。
“好了,别自己吓自己。”
尔康先开口,声音沉稳,“明月在府里也待了几天了,就算一时走散,也不至于有危险。”
“别太担心,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