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关严,被子是否盖好。
这才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了床边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出柔和朦胧的光晕,安静地退到外间守着。
.........
夜色渐深,福府内除了巡逻的护院和值夜的下人,大多院落都已熄灯安寝。
白日里紧张的气氛,似乎也随着渐凉的秋风沉寂下去。
尔泰的书房内,却依然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一个端坐于书案后的挺拔身影,以及另一个恭敬肃立、低声禀报的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却也隐隐藏着一丝紧绷。
早些时候,他与尔康、萧剑,一同去了福伦的书房,就昨日的事情、以及今日宫中透露出来的消息,进行了更深入的探讨。
几人先是讨论的面色沉沉,但又因为永琪进了宗人府觉得可以稍微安心些。
尔泰却一直都是心事忡忡,他心里一直记着在祠堂时的猜想。
福伦叮嘱了几人务必谨慎,既要护得家人周全,亦不可轻易卷入皇子纷争,但该查的、该防的,绝不能松懈。
晚些,尔泰回栖燕院的主屋,看到了小燕子已经睡下,便去了自己的书房。
他心知,有些事,父兄可以商量,但有些更隐秘的事,却只能他自己来把握。
自从大婚后,他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小燕子身上,沉浸在新婚的甜蜜与忙碌中,已有好些时日未曾与阿默详细交接,只是通过疾影传递一些日常指令。
但昨日之事......
即便永琪本人暂时被拘在宗人府中,他背后的势力呢?
会不会狗急跳墙,趁机有所动作?
对于尔泰来说,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趁对方阵脚混乱之际,顺藤摸瓜,甚至将其连根拔起的机会。
他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威胁,伤害到他的家人,尤其是小燕子。
“阿默,”尔泰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低沉清晰,带着冷冽,“说吧,荣亲王府那边,有何动向?”
阿默的身影在灯下显得格外精干利落,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劲装,面容普通,眼睛却锐利有神。
他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条理清晰。
“回二少爷的话,荣亲王府那边,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自昨日荣亲王......从府中离去后,王府内虽加强了戒备,但出入之人反而比往常多了些,且都是生面孔。”
“属下着人盯了几处,发现他们似乎在暗中传递消息,接头地点隐秘,且十分警惕。”
“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暂时未能截获具体内容,但看其行色,应是与昨日之事有关。”
尔泰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桌面。
“还有,”阿默继续汇报,语气微沉,“属下还发现,欣荣格格的母家那边,似乎也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哦?”
尔泰眸光一凝,坐直了身体。
阿默压低了些声音,“观保大人这几日频频出入几家平日并无太多往来的宗室府邸,以及......几位在都察院和礼部任职的官员家中。”
“虽是以文会友、赏玩书画为名,但停留时间不长,且神情间似有隐忧。”
“还有吗?”尔泰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暂时就这些。荣亲王府和左都御史府都加强了戒备,我们的人行动受限。”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