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挑,还剩几个了。”
老伯确实在收拾东西,大部分花花绿绿的面具已经收进了旁边的木箱和行囊里,摊子上只剩下最后两张面具孤零零地躺着。
一张是雪白雪白的兔子面具,长耳朵,看着颇为精巧可爱,带着点天真。
另一张,则是一只做工也算细致,但模样瞧着有点憨憨的小猪面具,圆鼻头,大耳朵。
尔泰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往箱子里挑,又怎么会细看样式?
他目光一扫,见有面具可用,随手就从摊子上抓起一个,将一锭碎银子放在摊上,对老伯匆匆说了句。
“有劳了,多谢。”
他将面具往脸上一扣,冰凉的触感和视野的略微受限,让稍微定了定神,转身就快步走回春香楼门口。
永璇果然还等在原地,见他回来,目光在他脸上那雪白的兔子面具上停留了一瞬,面具后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这煞神,该不会不知道自己这一身煞气与这白兔面具有多么违和吧?
别说,嗯......还真有种阎王爷绑粉色蝴蝶结发带的美感......
他强忍着,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微微颔首。
“走吧,我同你一起进去。”
永璇开口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尔泰也顾不上客气和猜忌了,有永璇这个“熟客”带着,总比他这个两辈子都没逛过这种地方的人自己进去要好的多吧。
他再次对永璇抱拳,沉声道,“有劳八爷,多谢。”
这一次的道谢,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郑重。
永璇闻,只对他示意了一下,然后便转身,率先朝着春香楼那灯火通明的大门走去。
尔泰将满心的焦灼和疑虑暂时压下,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戴着面具,最后面还跟着一个捧着大箱子的小厮,踏入了春香楼的门内。
有永璇在前面周旋,门口的莺燕少了纠缠,已经算是清净了。
可扑面而来的暖香和嘈杂还是让尔泰眉头紧锁。
白兔面具下,尔泰的眼睛却一刻没停,生怕漏下一个角落,搜寻着那抹雪白的身影。
大堂内人影幢幢,觥筹交错,丝竹靡靡,却不见小燕子的踪迹。
还没等引路的龟公将他们引向楼梯,柳妈妈便扭着水蛇腰,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柳妈妈的目光在戴着黑色金纹面具、气度不凡的永璇身上停了停,两只眼睛顿时一亮,像是看到了财神爷。
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十二分的热情和熟稔。
“哎呦!八爷!您今儿个怎么得空过来了?”
她人未到,香风先至,浓郁的月季头油味让尔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看我这忙的,都没在门口迎着您,真是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作势要拍自己的脸颊,眼睛却一直在永璇身上打转,显然对永璇颇为熟悉。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鲜亮、面敷薄粉、眉目清秀的年轻小倌,看样子是正要去伺候哪位客人。
见到柳妈妈停下,他们也跟着站定,好奇地打量着新进来的两位戴面具的客人。
“前几日新得了一坛三十年的梨花白,就等着您来品鉴呢!”
柳妈妈一边用帕子掩着嘴笑,一边客套地跟永璇寒暄,“八爷,您先稍等,我这边马上就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