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窗户,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两人,轻盈地落入了温暖而熟悉的内室。
脚踏实地,回到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小燕子才觉得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冰凉感。
不仅仅是夜风吹的,更是今晚所见所闻带来的那种森寒。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烛灯,光线昏黄温暖。
尔泰反手轻轻关好窗户,落下插销,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他转过身,看到小燕子依旧穿着夜行衣,抱着手臂,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显然还未从方才的冲击中完全缓过来。
他心中微软,又带着几分心疼。
尔泰上前一步,握住小燕子有些冰凉的小手,将她微颤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揉搓着。
“乖,手这么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低沉温柔,“先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嗯?”
“一会儿让疾影和瑞安准备些热水,好好泡个热水澡,去去寒气,也定定神。”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替她解开了夜行衣外那件属于他的、宽大披风的系带。
披风滑落,露出里面同样单薄的黑色夜行衣,更显得她身形纤细。
“我让明月去小厨房看看,简单备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温一壶热热的黄酒。”
尔泰语气平和,尽量让她安心,“折腾了大半夜,你也该饿了。”
“我们一会儿边吃边聊,慢慢说。”
他的安排有条不紊,语气温柔坚定。
这让心绪不宁、浑身发冷的小燕子,终于感觉到一点心安。
她抬起头,看着尔泰在昏黄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深邃的眼眸。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细微的沙哑,但已镇定了许多,“嗯,好。”
见她听话,尔泰眼底掠过笑意,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去喊明月来帮你梳洗。”
他知道她害羞,特意补充了一句,然后转身,并顺手带上了内室的门,将空间留给她。
小燕子看着合上的门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暖意。
也让尔泰因今夜之事而略显紧绷的神经稍微清醒了些。
廊下只挂了几盏小小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圈圈昏黄朦胧的光晕。
尔泰正想唤人去准备热水和吃食,目光随意一扫,却在主院中央的石桌旁,看到了明月。
明月正借着石桌上那盏唯一的小灯散发出的光线,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十分专注地缝补着什么。
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尔泰看清了,明月手里拿着的是小燕子今晚在春香楼穿的那套雪白的衣裙。
那衣服正摊在石桌上,明月手里拈着针线,正小心翼翼地在衣服襟前的位置,缝补着一枚有细小脱落的盘扣。
嗯......应该就是他和小燕子......那时候不小心弄得有点脱线的盘扣。
明月缝得很仔细,一针一线,力求牢固又尽量不显眼,她还用顶针抵着,仔细地将扣子钉牢。
大概是明月同疾影回来以后,进屋看过,发现小燕子换下的这身衣服有破损,就拿出来缝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