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佳肴的余味渐渐散去。
偌大的主屋里静得只剩下檐外晚风拂过窗棂的轻响,带着初秋夜晚特有的清凉,悄悄潜入室内,吹动了烛火,投下摇曳的光影。
二人同坐在铺着厚厚软绒锦垫的美人榻上。
尔泰手边摆着一盏清茶,此时正端起茶杯,浅浅啜饮了一口,清冽的茶水冲散了口中残留的些许药味。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几相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尔泰抬起眼,眸光微微一沉,那深邃的眼底似有暗流涌动,他侧过头,望向身侧眉眼清澈却难掩慌乱的妻子。
小燕子此刻只恨不得自己能直接从这个屋里消失不见才好。
她的脑子里就像有无数个小人在打架,嗡嗡作响,全是白天和傍晚那些让她面红耳赤的片段。
她隐约记得,尔泰似乎还问过她一句话,问她怎么不说喜欢他的身子了......
天呐!他不会现在又要说这个吧?
今晚不会还有那种......那种勾着我说一些让我羞臊难当的话的环节吧?
小燕子越想越慌,手不知不觉间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身边这只看似平静、实则不知何时会扑上来咬人的“大灰狼”。
她其实挺喜欢和尔泰亲热的,可......他总是会坏......在那种时候问些不合时宜的话。
比如......在她意识模糊时,哄着她叫尔泰哥哥,又比如......让她小声些,却恶意使坏......
时间很久,也很凶。
她每次都是当时很舒心,事后想想......她只想把自己埋起来,再插上三炷香。
生死簿上到时候会写上这几个字:小燕子卒,羞死的。
但是时间久了,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让她又怕又有点期待。
尔泰将她这副想逃又无处可逃、既慌乱又强装镇定的可爱模样尽收眼底,心底隐忍的情愫愈发翻腾。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扣了扣榻边的矮几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语气里是几分刻意压制的沙哑,还有缱绻的笑意,缓缓提起了白日的约定。
“夫人怎么了?怎么这副神态表情......”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躲闪的眼睛。
小燕子眨着大眼睛,佯装无辜地望着他,心里却早已开始无声地控诉。
哼!大尾巴狼!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还偏要明知故问!讨厌死了!
尔泰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弧度,见她不答,便也不急,反而凑近了些,继续用那轻描淡写的声音问道。
“夫人可是在想,白日在宫里,你亲口应下我的事?”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每一个字又都拖得长长的,暗示感满满。
“说好今夜清闲无事,与我好好温存一番。”
“怎么,现在......是想反悔了?”
小燕子闻,面颊悄然浮起一层淡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新婚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原以为自己早已褪去了青涩,可不知为何,此刻被他如此直白地点破心事,依旧羞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