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伦、福晋和尔康三人，看着归来的萧剑，再对上尔泰沉稳的眼神，方才那骤然跌入谷底的担忧，竟有了回温。

福伦率先调整了情绪，脸上重新堆起长辈的慈爱，朝着萧剑招了招手，语气和缓。

“萧剑，你过来。”

“你看这懿旨，是刚才李公公带来的，老佛爷的一番心意，托我等转交于你。”

“你快看看吧。”

那语气，像是长辈对自己家中子侄的关切与爱护。

福伦将那份系着明黄丝绦的懿旨，轻轻推到了桌案边缘，示意萧剑上前。

萧剑心中虽有疑虑，但见福伦神色真诚，不似作伪，便迈步上前。

他先是恭敬地对福伦行了一礼，“谢大学士。”

这才伸手，郑重地接过了那卷分量十足的懿旨。

他并未立刻展开，而是垂眸静立片刻，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展开那明黄的卷轴。

福伦见他看得仔细，久久不语，便在一旁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叹息。

“哎，老佛爷也是费心了。”

萧剑的目光却仿佛被钉在了那卷轴之上，久久无法移开。

他的视线落在落款处那熟悉的簪花小楷上，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那是晴儿的字迹。

虽然只是寥寥数字的批注，但那一笔一划间的温婉与秀逸，他曾在他们往来的书信里，看过无数次。

这懿旨的正文或许是内阁拟就，但这最后的朱批与落款，却是晴儿亲手所书。

或许，她还亲手将这份懿旨交予了李公公。

他缓缓将正文一字一句读罢，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愈发平静。

旨意内容并不复杂，甚至出乎意料的简单。

老佛爷念及萧剑在京并无官家宅邸，特赐福家对门的那处府邸，作为他日后在京城的官家府邸，并恩准动用内务府款项予以修缮，以彰显天恩。

萧剑何等聪明，几乎是瞬间便想清楚这背后的深意。

这处府邸的位置，就在福家对门。

这不仅仅是赏赐一座宅子那么简单。

这是老佛爷对他昨日回答的一种无声的认可与回应。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萧剑，你可以留下来，你可以留在京城了。”

“萧剑，你说的话，我认可了。”

甚至，上面还有晴儿的字。

那娟秀的字迹，代表着，老佛爷不止告诉了他，还与她的晴儿商量过了。

她尊重她，便由她亲自写下批注。

萧剑看着那字，心中怦然，仿佛就像看着晴儿笑着，亲口在对他说。

“萧剑，你赢了。”

“你搞定了紫禁城最严苛的祖母，你搞定了老佛爷。”

“萧剑，我们赢了。”

但从此以后，他萧剑，便是这朱墙内外，一个无法再置身事外的存在。

这份恩典，这份认可，让他再无退路，也不想退。

他合上卷轴，指尖微微颤抖，一种难以喻的情感冲击着他。

他再次向福伦深施一礼，又转而朝向福晋深施一礼，声音低沉，却坚定无比。

“萧剑，谢大学士、福晋照拂，谢老佛爷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