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而我......我只能认!”
“你赌我对你有感情,赌我想让你的地位步步高升......”
“你赢了,永琪,你把我算得死死的!你捏住了我的软肋!”
她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后那句话,已是气若游丝。
愉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一声声清浅而破碎的喃喃自语。
她靠着那张破旧的桌子,视线涣散地盯着桌面上的裂纹,嘴里无意识地呢喃。
“你当初跟我说......若是晴儿嫁过来,可以娥皇女英,你也仍然会好好珍惜欣荣的......”
“可是,可是那天,你为什么要那样掐住她的脖子?为什么要那样伤害她呢?”
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
“永琪......你的心怎么能那么狠?”
“怎么能那么毒?我错了......我就不该把欣荣嫁给你......我不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梦呓,反复咀嚼着那段早已无法挽回的过往。
“永琪......我们母子这么多年......难道就真的......一点母子情分都没有了吗?”
这句话轻飘飘地出口,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间屋子里死寂的空气。
一直如石雕般静坐的永琪,终是坐不住了。
他猛然抬起头,那双一直隐匿在昏暗光线中的眼睛,此刻迸射出骇人的寒光,直直地刺向对面的愉妃。
他下颌紧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那四个字从喉咙深处狠狠挤出。
“母子情分?”
那声音里裹挟着无尽的讥诮,随后,一声极尽讽刺的“呵”声从他鼻间溢出。
“呵......母子情分。”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与滔天的恨意。
永琪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森然。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屋子里投下巨大的阴影,几乎将整个桌面都笼罩其中。
他俯视着瘫坐在凳子上的愉妃,眼底翻涌着的是被欺骗了一生的滔天恨意。
若是上辈子,若他永远不知道这个秘密,他或许真会如愉妃所愿。
他放弃了“大理”,回宫尽心尽力地去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原本是想争的。
他想争皇位,想让这个把他视若珍宝的额娘,日后能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太后,让她受尽委屈的一生,能在后半截享尽荣华。
可是现在呢?
“您问我有没有母子情分?”
永琪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您当然有!若我不知道真相,我何止有母子情分?”
“我恨不得掏心掏肺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