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懂他的神色里有恨,有嘲讽,有报复后的快意,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她听到冰冷沉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永琪问她。
“所以额娘......您给我讲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来不及细想,也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她顾不上膝盖传来的剧痛,只是死死抓着那片衣摆,声音颤抖着继续哀求道。
“永琪......额娘不为自己,额娘不求你救额娘......”
“额娘只求你,念在这一点点情分上......”
她泣不成声,却拼命想把话说完整,把最后那点筹码推出来。
“永琪,我知道你......恨我!我愿意去死......我愿意背下所有的算计......”
“可欣荣是无辜的啊......她什么都不知道......”
“永琪......”
“我......我只求你......保欣荣平安......保住欣荣在王府里的地位......”
“永琪......求求你,她、她是你的嫡福晋,是你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啊!”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这句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这死寂的屋子里,为她的女儿,搏出一条生路。
可她的力气太小了,她虚弱的身体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渺茫,被屋里的灰暗吞噬。
永琪脸上的笑意加深,可那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莫名地让人心底发寒。
他先是用力地将自己的衣角从愉妃那只脏污不堪的手里拽了回来,那动作干脆利落,又轻轻的用手掸了掸被她抓皱的地方。
紧接着,他便转过身,在愉妃错愕的目光中,缓缓地、优雅地蹲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面对着面,距离很近,他能看清愉妃脸上的泪痕。
他本该是个好儿子的,绝不会让自己的额娘如此伤心。
可一切都变了。
永琪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的笑让人胆寒,他直视着愉妃那双燃起微弱希望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
“好呀,额娘。”
他同意了,语调却拉的很长,那亲昵的称呼在此刻听起来却有些陌生。
“我现在病着,再娶个福晋回来确实也是麻烦。”
“您极力促成的这桩婚事,确实极好的。”
“欣荣她的确是极其懂礼的,又是大家闺秀。”
“荣亲王的福晋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继续说道。
“哈哈哈,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既然索绰罗家把她送进了家庙,那我便亲自去,把她从那吃人的家庙里接出来,风风光光地迎回王府。”
他每说一句,愉妃眼中的希冀便多一分。
直到这时,永琪又微微低了低头,用一种平静却又残忍至极的语气,轻声问道。
“可是......额娘,这是总是要费些力气的......”
“荣亲王府现在风雨飘摇,可不能再有污点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