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脚步声在门外停下,轻轻叩门声在书房外传来。
尔泰低声应道,“进来。”
瑞安恭敬的嗓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二少爷,二少夫人让奴才来问一声,您可忙完了?”
“夫人已洗漱妥当,小厨房备了宵夜,夫人说等您一起用些。”
尔泰的目光从那已无痕迹的青玉笔洗上移开,眉宇间最后一丝沉思的痕迹也迅速敛去。
他起身,将桌上零散的几份普通公文信笺理了理,归置整齐,又将那方镇纸轻轻放回原位。
“知晓了,我这就过去。”
瑞安见二少爷直接要走,考虑的体贴,嘴上却有点打结了,“那......”
尔泰挑眉,看了看吞吞吐吐的瑞安,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疑惑,等着瑞安说完。
瑞安的声音略低了低,带着询问,“之前您吩咐的药......可还要按例备上?”
尔泰回正了身子,不再看瑞安,声音平稳温和,听不出丝毫异样。
“哦......这事啊......”
他略一停顿,才语气如常的吩咐道,“嗯,药......照旧备着吧,我一会用。”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瑞安应下,脚步声轻快地退下了。
这府里别说福伦福晋了,谁不期盼这府里添个小主子呀?
瑞安只当那药是别的用处,因为喝药等于二少爷和二少夫人会亲近。
他可不知是避子药。
不然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热络的给二少爷煎药,他还要第一个要与二少爷碎碎念起来。
尔泰又扫视了一遍书案,确认无任何不妥,这才吹熄了那盏琉璃灯。
他转身,推开书房的门,步入被廊下灯笼映照得暖融几分的夜色中。
晚风带着寒意拂过面颊,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量,都暂且压入心底最深处,脸上已自然地浮起温和的笑意,朝着主屋灯火通明处走去。
主屋内暖意融融。
鎏金狻猊香炉里吐出缕缕安神香的香气,与食物隐约的甜香交织在一起。
几盏明亮的灯光将室内照得亮堂,驱散了秋夜的寒寂。
也不知从何时起,两人多了这吃宵夜的习惯。
圆桌上,已摆好了几样清爽的宵夜。
一碟晶莹剔透的虾饺,一笼冒着热气的蟹粉小笼,两碗熬得浓稠软糯的紫薯粥,并几样时令小菜。
碗碟精致,热气袅袅,是十足的家常温馨。
小燕子已洗漱过了,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浅紫色软缎寝衣,外头松松罩了件同色镶风毛的比甲。
乌黑的长发未绾髻,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颊边。
她显然累极了,正用一只手支着下巴。
但一听到门口明月打帘子、问安的声音,立刻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里瞬间盛满了光彩,方才的困倦也一扫而空。
“尔泰!你可算回来了!”
她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我都快饿扁了!”
“快过来快过来,今儿这蟹粉小笼闻着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