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月姐姐,我叫阿默,沉默的默。”
“先前是疏忽了,一直未正式向姐姐通名。”
阿默态度恭谨,却又不显卑微,自有一份不卑不亢的气度。
“不妨事的。”
明月忙道,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攥住了袖口的一小片布料。
她并非真想纠结于一个名字,只是......话到了嘴边,那个人的名字,连同那点自己都未曾仔细辨明的心绪,一起搅动起来。
明月吸了口气,借着这微凉的空气定了定神,目光掠过阿默,似在斟酌词句。
“我记得......你原不是在额驸跟前伺候的吧?”
“好像是......在老爷夫人的正院?还是哪个库房?”
阿默脸上并无被问及出身来历的局促,依旧坦然地回答。
“明月姐姐好记性。”
“我原是在正院东北角那个闲库里当值,做个看守兼洒扫的小厮。”
“蒙二少爷不弃,看我手脚还算利落,行事也本分,才将我调到跟前跑腿听用。”
原来如此。
明月心下明了。
福府是规矩人家,下人调动也自有章法。
能从偏僻的闲库调到主子跟前,地位和前景自是不可同日而语,足见这阿默自有其过人之处,至少是入了额驸的眼。
“额驸待人宽厚,你能到额驸跟前,是好事。”
明月顺着话头说了句场面话。
她指尖又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那犹豫之色更浓了些,终于还是压低了声音问。
“阿默,你既已被调了过来......那你可知晓,原来在你这个职位当值的人......他、他后来被调到哪儿去了?”
“他叫疾影......做事也算勤快稳妥......”
“就是......自他调走后,我便再未见过他,也没听人提起。”
“你可知,他被调往何处去了?是仍在府中,还是......”
疾影这个名字从明月口中吐出,语气里带着点别样的情绪。
明月也不知道为什么。
今日她与阿默同乘在马车上的时候,便总会想到原来坐在那个位置驾车的疾影。
那个总是不多话、做事手脚麻利的人,一起当差时,会默默帮她提过重物,或是在她忙乱时,不不语地搭把手......
是什么时候开始,会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木讷的身影?
又是什么时候,听说他被调离了额驸身边,心里会咯噔一下,空落落的?
明月自己也说不清。
那感觉太模糊,像春日清晨的薄雾,似有还无,抓不住,却也散不去。
她只将这归咎于一同做过事的情分,想着打听一下去处,也是应当。
此刻只有她与阿默两人,明月便忍不住问出了口。
阿默听到疾影这个名字,脸上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他抬眼,目光落在明月的脸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