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是怕他欠恩情还不起,害怕他想法子搞死他。
摁下心中纷乱的思绪,方圆面色诚恳地请教道:“还请桂公公明。”
“在宫中拜个干爹,不但有人会指点你修炼,还能给你安排个油水足,还不累,升职快的好差事。”小桂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拜干爹?”方圆闻一怔,心中却有些膈应。
如果说拜师、拜堂之类事情,方圆但凡犹豫一点,都是对自己小命的不尊重,但是拜干爹这事,他怎么着也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看到方圆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情,小桂子忍不住撇了撇嘴,暗暗给方圆下了一个没前途,不值得深交的标签。
晌午时分。
众人将翻看的功法放回原位,然后起身离开传武堂。
方圆在门口等了一会,待看到小梁子的身影后,便赶忙迎了上去。
路上方圆与小梁子聊了一些传武堂发生的趣事,加深一下两人之间的情谊,顺便也试探地询问了一下有关《刹那芳华经》修炼的问题。
本以为小梁子会与小桂子一般,直接甩脸子不搭理他。
哪想到,小梁子只是略微犹豫了少许,便耐心地向方圆解答了起来。
小梁子如此大方,倒是搞得方圆心情无比复杂,心里很不是滋味。
下午是训导司学规矩的时间。
一众刚入宫没多久的小太监,站在训导司一处露天广场上,顶着大太阳,规规矩矩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空无一物的广场上,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汗水顺着方圆光洁的额头、颈子往下淌,浸湿了新发的灰布太监服。
滚烫的青石板,隔着薄薄的鞋底,方圆都能感到那股灼人的热力。
空气凝滞,只听得见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巍峨宫墙外声嘶力竭且聒噪的知了声。
队伍最前方的廊架下,比传武堂教习李公公还要苍老几分的知礼堂教习刘公公,端坐在檀木打造的太师椅上,手里不紧不慢地捻着乌木念珠的同时,嘴里慢悠悠地讲述着宫里的诸多规矩。
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划过琉璃瓦一般,清晰地刺入每个小太监的耳膜。
“在宫里当差,头一条,就是规矩,行、走、坐、卧,、谈、举、止,都要有法度,错了半分……”
他话音顿了顿,指尖拈起旁边碗里的一颗黄豆,桀桀桀发笑道:“下场便是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