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顾七猛地勒住缰绳,马车骤停。
几乎在同一时刻,正赶往东岭庄的彭公公,也发现了官道另一端,忽地拐出来的黑篷马车。
彭公公身形微微一顿,斗笠下的眼睛瞬间便锐利了起来。
夜半三更,荒郊野外,突兀出现的马车......怎么看,怎么怪异。
更让彭公公心中微凛的是,他能敏锐地察觉出,那辆马车的两名驭手身上,都隐隐散发着凌厉的煞气。
特别是右边那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其周身晦涩不明的气息,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彭公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双方在官道上对峙了约莫半刻钟。
顾七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身旁的刀柄之上,体内的真气,亦是随之悄然流转。
他看不透对面那个黑衣人的深浅,但对方那骤然停步时,展现出的身法控制力,绝非寻常武者。
是敌是友?是路过还是......
顾七猜不透,因而只能随时准备战斗。
顾澜微微坐直了身子,苍白的手指,在袖中悄悄结出了一个印诀。
车厢内,两具铜尸随着顾澜掐出的印诀,原本紧闭的眸子,猛地睁开,泛着一丝幽绿的光芒,显得极其诡异。
彭公公盯着对面的马车,心中念头飞转。
他今夜有要务在身,探查顾家庄园关乎赈灾银的下落,是提督大人交代的重中之重,不容耽搁,更不容节外生枝。
眼前这两人虽然可疑,但只要不阻碍他的行动,便没必要与此纠缠。
至于那年轻人身上阴冷死寂的气息......虽然有些古怪,但天下奇功异术众多,他也没心情去探个究竟。
念及此处,彭公公脚下微动,身形向官道一侧偏移了几步,让出了道路中央,同时微微低头,拉低了斗笠帽檐,摆出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态。
正暗自警惕的顾七,见对方主动让路,心中稍松,但警惕未减,他同样不想在刺杀未完成之前,横生枝节,平白损耗自身真气。
心中有了决断,顾七对身旁的顾澜做了个隐晦的手势,示意按兵不动,随即轻轻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启动,从彭公公让出的道路驶过。
双方交错而过的瞬间,彭公公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直暗暗警惕的顾七,见彭公公真没有其他动作,便赶紧一抖缰绳,驾着马车快速离去,很快便没入了夜色之中。
彭公公立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片刻后,思索无果,彭公公只好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头的好奇,身形一闪,再次化作一道黑影,向着顾家庄园的方向疾掠而去。
夜风呜咽,吹过空旷的官道。
顾澜苍白的手指缓缓松开印诀,眼中诡异的光芒逐渐隐去。
他侧头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顾七,低声询问。
“七哥,刚才那人......”
“是个高手。”
顾七声音低沉地回了一句,继而话音一转道:“不过与我们无关,记住,我们今夜的目标只有一个,杀了那阉狗,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明白。”
顾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