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岭庄西侧的将作坊,原是庄子内的铁匠铺。
此时坊内,热浪蒸腾,气味刺鼻。
彭公公跟着兵卒快步走入将作坊,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面露欣喜。
作坊内部空间颇大,原用于熔铁的数个炉膛,其内炭火熊熊,炽热的火焰舔舐着架在上面的坩埚,将亮闪闪的银锭,化作翻滚的银白色液体。
墙角堆放着一排排红木箱,约半数里面是码放整齐,铸有官印的十两银锭,另半数则是已经被熔成条状,改变了形状的官银。
几名匠人模样的男子,被羽林卫兵卒摁跪在一旁,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石晖正站在一口坩埚旁,手中握着一枚尚未投入炉中的官银,脸色铁青。
“彭公公请看。”
石晖见彭公公到来,连忙将官银递给彭公公,声音低沉道。
“这银子底部官印清晰,正是兵部拨给白州的赈灾银!这帮贼子,不但劫走了赈灾银,还想将此熔炼,销毁证据,实在是太狡诈了。”
彭公公接过银锭仔细查看,待看到底部“户监赈银”的戳记时,眼中寒光凛冽。
“好一个顾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彭公公面露喜色地将银子扔进木箱,然后脸色凝重地对着石晖叮嘱道。
“石将军,此处所有银两,熔炼工具,匠人,皆为铁证,请务必原封不动,全部押运回青阳县衙,另外,还需派遣可靠之人,清点数目,登记造册,不得有丝毫差错,这些对提督大人办案非常重要。”
“末将明白!”
石晖肃然抱拳,满脸郑重。
彭公公颔首,然后便不再停留,大步走出顾家的将作坊,准备回青阳县报喜。
......
当羽林卫押送着人犯,证物以及那被劫走的二十万两赈灾银的车队,缓缓驶入青阳县城时,整座县城的百姓都轰动了。
所有闻讯的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前来围观。
押送的车队,前后皆是盔甲鲜明的羽林卫,中间是垂头丧气,绳索加身的顾家私兵及族人,后面是十余辆拉着贴了封条木箱的大车。
街道两侧挤满了百姓,对着眼前的场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老天爷,真是顾家抢了赈灾银?”
“这还有假?那箱子里估计就是被劫走的赈灾银!”
“顾家平日里横行霸道,嚣张惯了,这回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活该!听说押银的官兵和内侍被他们杀了不少!”
“这会顾家要完了,以后咱们青阳县的百姓,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就是,我听说,李老汉的女儿就是被顾家的五少爷糟蹋死的。”
“听说老张头的儿子,因为去顾家要工钱,还被顾家管家打断腿了呢!”
“这顾家没一个好东西,全死了才好。”
......
街道上各种声音交织,有惊诧、有愤怒、有痛快、有欣喜......不一而足。
得到消息的曾谨与方圆,早已带着县衙官吏及内侍,在县衙门前等候。
待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及垂头丧气的顾家私兵,曾谨心中既感震撼,又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激动与后怕。
方圆站在县衙高阶之上,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队抵达,心中则是在考虑,什么时候可以回帝都。
石晖看到方圆的身影,赶忙下马上前复命。
“启禀方都统,东岭庄逆贼已全部肃清,擒获逆贼重要人犯三十七名,击杀负隅顽抗者二百六十八名,俘虏私兵七百余人。”
“同时,在东岭庄起获被劫官银,共计十九万八千九百余两,其中约九万两已被熔炼,剩余官银尚在箱中,熔银作坊、匠人、工具、车驾等一应物证,均已封存押运回来,请都统验收。”
“辛苦石将军了。”
方圆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赏。
“为都统办事,不辛苦!”石晖笑道。
“好!那就劳烦石将军派大军,看管好这些顾家逆贼,所有物证造册封存,派专人看管,其中核心的逆贼,分开关押,我会让小高子严加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