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人,公事办完了,该清场了。”
曾谨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对着衙役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退堂!让外面的百姓都散了!都散了!”
听到县令的吩咐,十几名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衙役,赶忙动身向公堂外涌去,大声呼喝着驱散四周围拢的百姓。
堂外围观百姓被衙役驱散,却仍依依不舍地回头张望。
顾家覆灭、绣衣卫被扣,这两桩事无论哪一件,都够青阳县百姓茶余饭后谈论三个月了。
堂门缓缓合拢,方圆目光扫过被围困在堂中央的裴聿一行,语气不容置疑道。
“裴千户,本督给你两个选择,其一,乖乖给本督交代,你们绣衣卫为何要对付石将军,这样本督还能查清你与赈灾银被劫案,有无牵连,不然......”
方圆眼神微冷,没有讲出不然之后的后果,但是所有人都清楚。
“其二,本督怀疑你及你身后的势力,与赈灾银劫案有关,会以天刑司指挥使之名,将你即刻收监,严刑拷问,直到你乖乖交代出所犯罪行,然后本督拿着这些东西去禀报陛下,到时,你们北镇抚司甚至绣衣卫,都得给本督掉一层皮。”
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方圆直接简单明了地告知裴聿,甚至都懒得去做掩饰。
曾谨听罢,眼神微闪,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钦佩之感。
堂外以尹昭为首的几名羽林卫及神机营把总,听到方圆如此霸气,回护自己人的宣,顿时心里升起无比崇敬之情,暗道如此之人,才是值得他们追随的上官。
见方圆如此赤裸裸地表明自己的意图,裴聿的瞳孔忍不住骤缩。
他心里清楚,方圆既然如此光明正大的讲了,那么就并不是在吓唬他,而是真的要这么做,甚至有可能,他如果真不作出选择,那么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望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裴聿,方圆嘴角上扬,直接一挥手,对着曾谨吩咐。
“去,将顾元礼重新提到大堂,咱们当场审一审,顾家与绣衣卫裴聿勾结的事情。”
曾谨闻,神情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地开口吩咐道:“给本官将顾元礼提到公堂来。”
片刻后,外头传来一阵镣铐拖地的声响。
几名衙役押着顾元礼再次走进公堂。
方圆指着顾元礼,语气平静道:“裴千户,此人你可认识?”
裴聿眼中茫然地摇头道:“不......不认识。”
“哦?不认识不要紧,他会认识你的。”
方圆笑呵呵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顾元礼,声音温和地询问。
“顾元礼,你方才在堂上供述,说顾家与绣衣卫有往来,且都是绣衣卫千户裴聿在从中奔走,此事可对?”
顾元礼神情先是茫然,然后似是明白了什么,扭头看向裴聿惊怒交加的目光,心中顿时一片了然。
他是聪明人,又在衙门做了这么久的主簿,此刻哪里还不明白方圆此话的用意。
顾家已经完了,他只想着活命,至于其他的,他才不会去理会呢!
“回......回指挥使大人......”
顾元礼的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回禀道。
“小人......小人确实说过,月余前,家主曾与小人提过,说帝都顾铭侄儿传信,说绣衣卫北镇司有位姓裴的千户,乃是他的至交好友。”
“放屁!”
裴聿暴怒:“我与顾铭只见过几次面,何时成至交好友了?”
话说完,裴聿顿时便清楚了方圆此举何意,心中悲愤无比的同时,亦是感觉无比的惊慌。
方圆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哦?原来裴千户与顾铭郎中是至交好友啊?那本督方才问裴千户可认识顾家,你可是斩钉截铁说不认识呢!你这是心里有鬼啊!”
裴聿此时面如死灰,心里清楚,今日他算是栽了,不论这顾家与他有没有交集,他如果做出的选择,令方圆不满意,这顾家就能将他攀咬进南阳县赈灾银被劫案中。
心思辗转了好一会,裴聿脸色惨然,喉咙发干地涩声道:“方指挥使,下官......选择其一。”
方圆唇角微勾,似早有所料。
“小高子。”
“在。”
“请裴千户及诸位绣衣卫兄弟,去府衙后堂客舍歇息,好茶好水伺候着,莫要怠慢。”
“遵命。”
小高子躬身,转身对裴聿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满面。
“裴千户,请吧。”
裴聿疑惑地看了方圆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终归还是没有说出口,颓然地带着麾下,跟着小高子往县衙的后堂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