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高子退出房间后,方圆坐在椅子上,心中开始复盘今日所行之事。
前后梳理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重大纰漏后,便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开口询问。
“小瑾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提督大人,卯时刚过!”小瑾子恭声回禀。
“卯时刚过?绣衣卫那边想必也该放人了,走,咱们去石府看看情况。”
方圆起身伸了一下懒腰,然后便带着小瑾子,骑马离开了天刑司。
夜色下,被贴了封条的石府,显得格外凄凉。
方圆站在门前,凝视着那两道封条,眼中寒意愈发浓烈。
小瑾子牵着马匹,默然立在方圆身后,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半晌,见方圆依旧站在石府的门口,没有下一步动作,小瑾子忍不住瞅了方圆一眼,小声询问:“提督,咱们要进去吗?”
“不用。”
方圆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本督就在这儿等着,等他们把人送回来,若是过了今晚,人没有给本督送来,本督明天就带人去任府拿人!”
小瑾子闻点了点头,不再语,垂手立于方圆身后,继续耐心等待。
夜色如水,天上的乌云不知不觉已经散去,月光将方圆的影子拉得细长,配合着波光粼粼的地面,显得异常狰狞。
大约又过了半刻钟,就在方圆耐心即将耗尽之时,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隐隐夹杂着妇孺低泣的呜咽。
方圆身形微动,目光陡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中,一队绣衣卫押着几辆马车,正缓缓向着石府行来。
最前面的绣衣卫千户,看到方圆的身影后,远远地便赶紧翻身下马,快步来到方圆面前,躬身抱拳行礼。
“启禀方指挥使,卑职奉任指挥使之命,现将石府一干人等送还,敢问方指挥使还有何吩咐?”
方圆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这名绣衣卫千户,向着后面的马车看去。
此时马车的车帘掀开,一名面容憔悴的年轻妇人,被两名丫鬟搀扶着走下了马车。
“阿姐!”
方圆目光落在那年轻的妇人身上,心中一紧,赶忙快步迎了上去。
那年轻的妇人闻声抬头,看到迎面而来的身影,先是一怔,随即眼眶便有些委屈地泛起了泪光,踉跄地向着方圆跑来。
“阿弟......”
方瑶这一声嘶哑的阿弟,蕴含了太多无法说的情绪,有惊喜、有委屈、有恐惧、还有庆幸......
听到方瑶有些沙哑的声音,方圆直接闪身上前扶住方瑶的手臂,细细打量方瑶的身体状况。
此时的方瑶,发髻散乱,面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在绣衣卫诏狱吃了不少的苦。
不过唯一有些值得庆幸的是,其身上并无明显的伤痕,衣衫尽管有些褶皱,但整体还算完整。
见方瑶没遭什么大罪,方圆轻舒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神随即有些森寒地瞅了一眼旁边的绣衣卫,温声询问。
“阿姐,你没事吧?他们对你可有用刑?”
“阿弟,我没事......他们并没有对我用刑,只是阿姐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方瑶摇了摇头,一把抱住方圆,哭的泣不成声,活脱脱一个受委屈的小姑娘。
方圆轻轻拍着方瑶的后背,温声安慰道。
“阿姐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有阿弟在,今后谁也不敢再抓你了。”
陆陆续续走下马车的石家老小,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无不眼眶泛红。
石晖娘瞅了一眼浑身血迹,被人搀扶的石林与石秀,又看了看哭的泣不成声的儿媳,擦了擦眼泪,缓缓上前,对着方圆行了一礼,颤声感谢道。
“方指挥使大恩大德,我石家......我石家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