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长乐侯有罪,那也应该交给刑部审讯,或者三司会审,岂能私自带兵上门羁押?还......”蔡安梗着脖子质问。
“天刑司有天刑司的职责,需不需要三司会审,等方指挥使禀报陛下后,陛下自有圣裁,需要你一个御史,不问缘由,不查真相,空口白牙,张口就来污蔑朝廷重臣嘛?”
李泰不耐烦地打断蔡安的质问,声音陡然凌厉:“还是说,你或者你们,心存异心,亦或者对方指挥使不满,想要携众意挟持陛下,降罪方指挥使?”
李泰此诛心之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跪倒在地的官员,纷纷高呼冤枉,斥责李泰胡乱语,整个奉天殿吵闹的好似菜市场一般。
听罢李泰的驳斥,正老神在在的冯越,忽地眼神微变,其虽没有回头去看李泰,但是其垂在袖中,微微攥紧的手,却表露了冯越内心的愤怒。
上次也是这个李泰搞砸了他的算计,这次算计,看这情形,好似也要被这李泰搞砸,这不由得让冯越对李泰起了杀心。
老皇帝坐在御座之上,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就在这时,观察了老皇帝神情良久的余庆,笑呵呵地走出队列高声道。
“陛下!臣虽位卑轻,却也有些心里话,不吐不快!”
余庆官居工部郎中,平日里最擅察观色、逢迎拍马,是朝中有名的佞臣。
众人一看到余庆出列,眼中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老皇帝看到是余庆出,顿时嘴角微挑,温声道:“讲。”
余庆并不在意其他同僚的眼神,走出队列后,先是对着老皇帝行了一礼,接着声音里满是感慨道。
“臣观今日朝堂之上,群情汹汹,皆在弹劾方指挥使,臣斗胆问一句,方指挥使自入宫以来,所行之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为了朝廷?哪一件不是为了百姓?”
“识字法、字典编撰之法、安抚京营士兵、平灭南阳县为祸多年的巨鲸帮,追查出青阳县赈灾银被劫的幕后真凶,桩桩件件,都是于民有利,于国有利,若这样的人,朝中诸公都不能容,那么这大黎还有谁敢为朝廷效力?”
余庆越说越激动,好似要将心中多年的积郁,借此发泄出来一般,直接跪倒在地,高声嘶喊。
“陛下,今日这些弹劾,在臣看来,不是因为方指挥使有错,而是因为方指挥使办事太认真,得罪的人太多罢了!”
“且臣以为,就算方指挥使纵有千般不是,但其功在社稷,利在百姓,乃不争的事实,今日朝堂之上,群臣不问是非,不论功过,只凭一腔私愤,便欲置功臣于死地,臣实在心寒啊!”
“你......你血口喷人!”
蔡安被说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几欲昏厥。
李泰微微侧目,看了余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御座之上,老皇帝听完余庆的话,沉默了片刻,忽地轻笑出声。
“余爱卿这话,倒是说到了朕心坎里。”
余庆闻,顿时心花怒放,面上却愈发谦卑:“臣不过实话实说,当不得陛下夸赞。”
老皇帝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跪倒的群臣,语气淡淡道:“都起来吧。”
跪着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迟疑着起身,垂首而立,不敢多。
老皇帝的目光落在蔡安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蔡御史,你方才提的方爱卿的四大罪,可有确凿证据?”
蔡安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微颤:“臣......臣只是据实弹劾......”
“据实?”
老皇帝冷笑一声,沉声质问:“据的什么实?是据了你居心叵测的污蔑,还是据了你毫无来由的臆测?”
蔡安面色剧变,赶忙以头抵地,颤声道:“臣......臣惶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