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满脸严肃的方圆，方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惊骇，缓缓开口。

“大黎的勋贵世家，但凡有些底蕴的，都会为嫡系子弟从小培养一个容貌身形相似的替身，以备不时之需，这些人被称作‘影子’，平日里贴身伺候，学习主子的行举止、习惯偏好，关键时刻，便能替主子挡灾挡祸。”

方忠顿了顿，目光落在方栾那张昏迷的脸上，神情惊异不已。

“而家主的影子，便是从旁支挑选出的族人方栾，他的容貌与侯爷本就有六七分相似，若是经过刻意培养和易容术的修饰，几乎能以假乱真，只是老奴记得，十五年前，侯爷任督察御史巡视云州的时候，好像遭遇了一场非常危险的袭杀，侯爷的影子方栾，便是那个时候丢的性命。”

“你是说，十五年前此人就死了？”方圆眼中寒光闪烁。

“当时侯爷回帝都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为此老侯爷当时还很是可惜了一番。”方忠摇头道。

“那方栾的尸体可曾运回帝都？”

方圆的心中，此时隐约产生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运回来了，就埋在方家的祖坟那里。”

方忠先是疑惑地瞅了一眼方圆，又瞅了瞅木架上与方栾极其相似的犯人，眼神闪烁不定回道。

“当时可有人开棺验尸？”方圆继续追问。

“当时天气炎热，方栾的尸体从云州运回帝都，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半个月，早就臭得难以开棺验尸了，况且当时是侯爷亲自押送回来的，也没有人不开眼，提议开棺验尸！”方忠摇头道。

方圆缓缓走到刑架前，双眼死死地盯着木架上的人，那张与方磐有着七八分相似，却又透着几分陌生的人脸，大脑飞速运转。

十五年前，是前身刚出生的那年......

方磐当时任职都察院御史前去云州核查灾情......

后来遭遇神秘势力的袭杀......

作为方磐的贴身书童，替身影子方栾死亡......

现在已死的方栾忽地出现，还顶着方磐的容貌与身份生活......

那真正的方磐去了何处？那年死的是方栾还是......方磐......

一个个信息在方圆的脑海中迅速串联，渐渐勾勒出一个骇人的轮廓。

“方伯。”

方圆转过身，目光如电地看向方忠。

“当年方磐从云州回来后，可有什么与往常不同的地方？”

“不同？”

方忠神情一怔，随即皱眉思索。

“不同......倒是没什么太明显的不同，只是......性格似乎变得比之前暴躁了些，也不太爱见人，常常一个人在书房待着，连夫人都不让进，老奴当时只当是侯爷在云州受了惊吓，倒也没往别处想......”

方忠说着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木架方向，那张与印象中方栾极其相似的面容，神情忽地阴晴不定了起来。

方圆沉思了一会后，忽地开口询问：“方伯，你可知方栾的亲人现在何处？”

“在清平县，当年侯爷从云州回来后，出于对方栾的愧疚，赏赐了三千亩良田给方栾的亲人，当时方家的许多下人都在夸侯爷是个重感情的人。”

方忠紧皱着眉头，眼中的困惑渐渐变成了惊骇，接着好似想清楚了什么一般，猛地看向身后的方栾，眼中满是惊异。

“大少爷，这家伙不会真是？”

方忠没有敢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方圆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刑架上那张脸，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