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老夫面临的处境,你们心里应该很清楚,如今顾铭被抓进了天刑司,顾家劫掠赈灾银的罪名,现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若是顾铭扛不住天刑司那阉人的刑讯逼供,招出些对老夫不利的论,再加上顾家与那些被劫的赈灾银这些东西,老夫几乎在劫难逃。”
冯越讲到此处,顿了顿,扫视了一眼众人的神情,继续道。
“而你们都是老夫的心腹,几乎与老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希望大家能抛弃心中的杂念,与老夫一起齐心协力共克时艰,若老夫能够顺利渡过此劫,必不会忘记各位的功劳。”
说罢,便满脸真诚地起身,对着屋内的众人拱手拜谢。
众人见此,纷纷慌忙起身还礼的同时,更是连连高呼:“冯公勿要如此!我等愿为冯公效犬马之劳!”
冯越见状,心中稍定,重新落座后,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都说说吧,眼下这局面,咱们该如何应对?”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蒲洲瞅了一眼满脸沉思的众人,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后缓缓道。
“冯公,下官以为,当下最紧要的事情,是尽量延缓那阉人审理顾家案的速度,为咱们争取更多时间。”
“如何延缓?”冯越皱着眉头看向蒲洲。
蒲洲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低声道:“那阉人亲自带人抓捕自己生父的事情,咱们虽然在陛下那里没有取得有效的成果,但此事却在帝都的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且引起了不小的民愤,而这,正是咱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邓景眉头紧皱地看向蒲洲,语气有些迟疑道:“蒲大人的意思是......继续用‘孝道’压他?”
“不错。”
蒲洲点了点头,冷声道:“在大黎,百行孝为先,既然朝堂弹劾拿他没办法,那咱们就将此事闹得更大一些,最好是闹得满城风雨,闹得天下皆知,同时也可以找人去翰林院拱拱火,去国子监添油加醋地宣传一番,到时......”
蒲洲说到此处,顿了顿,看向身体坐直的冯越,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几度道。
“翰林院的那些清贵,国子监的监生,这些人最看重礼法人伦,他们若是知晓此事,必定会联名上书,甚至......还会聚众请愿,届时朝野上下,舆论汹汹,便是陛下想护着那阉人,恐怕也得掂量掂量违背众愿的后果。”
冯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有所思。
邓景眼睛一亮,神情有些兴奋道:“蒲兄的意思是,用聚众请愿,逼陛下杀了那阉人?”
“正是!陛下可以不在乎朝中重臣的看法,但是总不能不在乎天下悠悠众口吧!”蒲洲笑呵呵道。
冯越听得频频点头,看向蒲洲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赏。
“此计甚妙!那阉人越是得宠,越是嚣张,得罪的人就越多,只要咱们把这把火烧起来,有的是人愿意推波助澜。”
邓景沉思了一会,却有些忧虑地提醒道。
“这个方法好是好!但若是陛下铁了心的要保那阉人,咱们也没办法!”
“邓兄说的有理,蒲大人此计虽妙,但见效需要时间,若是那阉人这几日就提审顾铭,从顾铭口中撬出些对冯公不利的东西,咱们恐怕很难等到舆论发酵的那一天,亦或者,陛下一直装聋作哑,咱们岂不是坐蜡了!”
尹煦是吏部的郎中,在冯越几个心腹中,资历比较浅,一般的时候,几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次事情比较严重,他却不得不开口提醒。
众人听到尹煦的分析,顿时神情微愣,接着便纷纷陷入了沉思。
冯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如此,那便双管齐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