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重归寂静。
老皇帝目光扫过群臣,淡淡道。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往后谁再敢结党营私,攻讦朝臣,排除异己,蔡安和周济,便是下场!”
“退朝!”
......
奉天殿外,晨光熹微。
群臣三三两两、面色各异地散去。
冯越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如水,脚步匆匆。
三皇子赵衍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看起来多了几分冷意。
李泰与方圆并肩而行,低声笑道。
“方指挥使今日这一手,实在是漂亮。”
方圆微微摇头,谦逊道。
“李侍郎谬赞了,本督不过是据实以报罢了,倒是李侍郎,两次为本督仗义执,这份人情,本督还不知道该如何回报呢!”
李泰摆了摆手,笑道。
“方指挥使客气了,本官只是就事论事,当不得什么人情。”
方圆却正色道。
“李侍郎此差矣,这朝堂之上,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寡,李侍郎能在本督被群起而攻之时仗义执,不论出于公心还是私谊,这份情,本督都记在了心中。”
李泰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方圆那张年轻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沉默片刻,李泰缓缓开口。
“方指挥使,李某有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侍郎请说。”
方圆神色认真。
李泰目光扫过四周,见周围官员已散去大半,这才低声道。
“方指挥使今日虽胜,却也彻底得罪了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那帮人,这些人虽无实权,却掌握着天下清议,日后方指挥使行事,恐怕会处处受制,人可畏啊!”
方圆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侍郎,本督斗胆问一句,这天下清议,是谁的清议?是百姓的清议,还是读书人的清议?”
李泰眉头微皱,沉吟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道。
“这天下清议,说是百姓的清议,但最后终归还是读书人的清议。”
方圆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那本督再问一句,这些读书人,有几个真正下过田、种过地、挨过饿、受过冻?他们整日坐在书斋里读书喝茶品香,高谈阔论着天下大事,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可他们可曾真正将百姓的疾苦看在眼里?”
李泰沉默。
方圆继续道。
“本督在南阳县,亲眼见过那些被巨鲸帮欺压得活不下去的百姓,他们不会写诗,不会作文,甚至大多数都不识字,可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谁让他们碗里多了一口饭,谁让他们身上多了一件衣。”
“这天下清议,若是只代表着读书人的清议,那这清议,不要也罢,本督也不怕他们诽谤本督。”
李泰闻,眼中闪过一丝震动,深深看了方圆一眼,拱手道。
“方指挥使这番话,在下受教了。”
方圆连忙拱手还礼。
“李侍郎重了,本督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当不得‘受教’二字。”
“方指挥使乃赤诚之人,在下是真心感到佩服!往后有空,记得来家里喝茶,在下家里虽清贫了些,但些许好茶可还是有的。”
李泰满脸认真地发出邀请道。
方圆闻,心中一喜,赶忙笑着回道:“好!得空一定登门拜访!”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与李泰分开后,方圆并没有出宫,而是直接转道去了乾清宫。
清剿红莲教叛逆,需要调兵,他可没有调兵权,这事还得与老皇帝商量一下该如何调兵,才能不被红莲教在帝都的暗子察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