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爱卿，朕发现你有个毛病，明明有大才在身，却总喜欢往谦虚了说，小小年纪，可不要如此老气，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方圆闻，有些苦笑地垂首道：“陛下教训的是，微臣记下了。”

老皇帝摆了摆手，重新将话题拉回正事。

“那印刷术，华琳在宫中试印了一批《千字文》，印了一千册，最后核算了一下，每册成本竟被压缩到了不足手抄的四分之一，且字迹清晰，无手抄之讹误，真是大黎文教之利器啊！”

方圆点头附和：“陛下圣明，若印刷术一旦推广开来，那么大黎现在的书籍价格，势必会大幅度下降，而以往读不起书的寒门与平民子弟，也都能买得起书，读得起书，长此以往，大黎文教之兴盛，必远超历代。”

“届时，世家大族对学问的垄断，便会被打破，这对朝廷而，是好事，对陛下而，更是好事。”

老皇帝听得眼神发亮，手指敲击御案的动作骤然停止。

“好一个打破垄断！方爱卿，你这话说到朕心坎里去了。”

罢，老皇帝激动地霍然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朕登基二十余载，无时无刻不在想，该如何打破世家对朝堂的垄断，如何让寒门子弟平民之弟也有出头之日，可这二十余年，朕处处受制，步步维艰，那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朕想动，却不敢动。”

“如今，你这印刷术，或许便是朕打破这僵局的一把钥匙，一个机会！”

“陛下英明！”

方圆小小吹捧了一句，垂首恭立，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老皇帝这番话，表面上是感慨，实际上是在向他表明态度，印刷术推行这件事，大黎势在必行，且要以此为契机，向世家大族发起新一轮的攻势。

“方爱卿。”

老皇帝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方圆身上，带着几分期待。

“你觉得，这印刷术，该如何推广，才能既达到普及文教的目的，又不至于引起太大的反弹？”

“回陛下，微臣以为，此事可分三步走。”

“哦？又是三步走？”

老皇帝挑眉，重新坐回御案后，笑呵呵道：“说来听听。”

方圆应了一声，理了理思绪，缓缓道。

“第一步，陛下可先在国子监、各州县官学中，小范围试行印刷术，印制经史子集等教材，免费发放给学子。”

“此举一来可减轻官学购置教材的负担，二来也可以培养更多心怀感恩的学子，为朝廷所用。”

瞅了一眼老皇帝的表情，方圆继续道。

“第二步，以朝廷或者华琳公主的名义，开设一个专门售卖书籍的商行，通过远低于市场价格的书籍售卖，迅速抢占大黎各地书籍售卖的市场。”

“这样赚钱的同时，也可以降低各地学子读书识字的成本，为下一步字典的推广做准备。”

“第三步，待试行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后，陛下便可下旨，在整个大黎范围内推广印刷术，届时，书籍的价格便会进一步大幅下降，那么以后寒门及平民子弟的读书成本，便会进一步降低，到时大黎文教之兴盛，指日可待。”

老皇帝听完，沉默片刻，忽然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三步走！方爱卿小小年纪，一举一动却皆是老成持重之举，实在是让朕心中甚慰啊！”

“陛下谬赞，微臣不过是求稳罢了，当不得陛下如此夸赞。

对于老皇帝的赞誉，方圆心中忍不住吐槽老皇帝，一边让他多些少年气，一边又欣慰他的老成持重，他都不知道到底哪一句才是老皇帝的真心话。

不过，方圆对于老皇帝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心里其实早就有所预料，一个合格的帝王，若是性格不反复无常，估计早就被下面的臣子摸透心思，算计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