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寝殿，龙涎香袅袅升腾。

老皇帝靠在龙榻上，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比之昨日已好了许多，至少能坐起身来说话了。

魏公公侍立在侧，手中端着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喂老皇帝喝下。

“微臣方圆，叩见陛下。”

方圆刚踏入殿内，便立即大礼参拜。

“起来吧！”

老皇帝见状，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示意魏公公给方圆搬个绣墩，好奇询问。

“方爱卿今日来得这么早，可是案子有了进展？”

方圆在绣墩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

“陛下圣明，微臣确实查到了一些线索，只是......事关重大，微臣不敢擅专，特来请陛下定夺。”

“哦！拿来朕瞅瞅！”

老皇帝眉头微挑，伸手接过魏公公转递而来的文书，细细翻开之下，然后面色便渐渐凝重了起来。

“赵虎......三皇子府护卫统领.......武安侯曹落......”

老皇帝每念一个名字，声音便冷一分，待看到最后，已是面色铁青。

“方爱卿，你是说......朕中毒之事，与武安侯有关？”

“回陛下，微臣不敢妄下定论，但种种线索，皆指向了武安侯。”方圆面色凝重地回禀。

老皇帝听罢，顿时便陷入了沉默。

整个寝殿内一时寂静得落针可闻。

魏公公垂首侍立，大气都不敢出，眼角余光不时瞥向老皇帝的脸色，心中却在暗暗思量。

武安侯曹落，那可是老皇帝的表弟，大黎世袭罔替的一等侯，北军都督府的左都督，统辖昱、瑶、禹、白、滦、落六州卫所，在大黎军中威望极高的存在。

若此人真与红莲教有勾结，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方爱卿。”

老皇帝合上手中的文书，声音有些发冷道：“你可知道，武安侯曹落，乃是朕的表弟？”

方圆心头微震，面色却不变，恭声道“微臣知道。”

“你既然知晓，就该知道，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曹落与朕中毒案有关，那么最后的结果，你心里清楚吗？”

老皇帝神情莫名地盯着方圆，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为陛下办事，微臣从不考虑这些！”

方圆面色坚毅地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老皇帝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然后有些疲惫地靠在软枕上，声音有些飘忽道。

“朕这个表弟，小时候常进宫陪朕读书，朕与他，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后来朕登基，他袭了武安侯的爵位，朕又让他做了北军都督府的左都督，掌管昱、瑶、禹、白、滦、落六州军务......”

老皇帝说着，说着，声音里便多了几分冷意。

“朕待他不薄，他若真敢背叛朕......那......”

“陛下，微臣觉得武安侯对陛下并非不忠，而是很有可能，武安侯，也如微臣的父亲一般，被人易容顶替了。”

方圆见老皇帝神情不对，赶忙开口解释。

“你说什么？”

老皇帝忽地坐起，面色难看地看向方圆。

“回陛下，前些时日，微臣的舅舅前去与武安侯叙旧......”

方圆略一沉吟，便将沈渊与武安侯重逢时的异常，以及武安侯记忆超群却对往事含糊其辞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老皇帝听罢，面色愈发阴沉。

“一个记忆超群的人，却对旧友的往事含糊其辞......这个确实可疑，你有这样的怀疑，也不无道理！”

“陛下圣明。”

方圆小小吹捧了一句，接着便恭声道：“微臣斗胆，想请陛下一道旨意。”

方圆抬起头，目光郑重。

“什么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