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秒之后，苏舟那边也双眼一闭，沉沉地睡了过去。

两人睡着之后，周婉镜并没有急着动手。

她站在控制台前，微微俯身，盯着分析屏幕上左右两栏的虚拟形象。

那两个虚拟形象是实时渲染的人体轮廓，从头到脚每一块骨骼和每一条主要神经都描成了淡蓝色的线条。

每个虚拟形象上方悬浮着六条数据，脑电波频率、神经活跃度、心率变异、皮层电位、呼吸波形、快速眼动指数。

十二条数据条起初还在小幅波动，随着两人进入深度睡眠，一条接一条地往下落，从红色区间跌到黄色，从黄色跌到绿色，最后全部落到了最低点，几乎贴着基线在微微跳动。

培育舱内的监控画面，也变成了一片白，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到。

周婉镜直起身，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控制台面上缓缓升起一个红色手掌模型，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合成材料制成，五指张开的形状和人手一模一样，掌心和指尖布满了细密的感应触点。

模型下方连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每一根都延伸进控制台内部，和培育室那两个舱体之间的圆球直接连通。

就在手掌模型升起的同一时间，两个培育舱之间的圆球，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转动声，从原本位于舱体中段的位置，缓缓降到了两人头部的位置。

圆球外层的金属壳自动收缩，露出内部层层叠叠的晶体片，每一片都薄得透明，几十片压在一起，在蓝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可以开始了，”周婉镜转头看向沈茉，“你看着这十二条数据条，输出精神力时一定要平稳，不能猛，猛了晶体层承受不住会碎。”

“也不能断，断了链接就中断了，他们两个人的意识会被弹回自己的大脑，轻则头疼几天，重则神经受损。”

“你要做的就是用精神力，包住圆球最外层的晶体，把两个人互相涌过去的信息流，控制在一个均匀的流速里。”

“速度太快就压一压，太慢就松一松。”

十二条数据条就是你的眼睛，每条后面都有一个警戒值，只要不超过警戒线就是安全的。”

沈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刚要走过来，莫瑶却沉声说道：“你最好不要乱来。”

“他们要是有事，我第一个就杀了你。”

沈茉歪头看了她两秒，什么表情也没有，然后径直走到控制台前。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红色手掌模型，伸出白色的右手，那只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指细长，指甲是淡到近乎透明的白色，每一根骨节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她把手掌拍在模型之上，指尖对指尖，掌根对掌根。

嗡的一声低鸣从培育室内传来。

那个圆球内部层层叠叠的晶体片同时亮了起来，从最内层往外一层一层地蔓延出微弱的红光。

红光很弱，像是隔着厚玻璃看一盏小灯，但每一层晶体都在发亮，没有一层暗淡。

控制台上那十二条数据条也开始缓缓上升，一条，两条，三条，从基线往上跳，跳得很慢，每一格都稳稳当当，没有突然蹿高，也没有往下掉。

剩下的数据条也依次跟了上来，然后继续往上，朝绿色区间一点点靠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