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死死盯着儿子：“我留下的遗训只有一条――守成为上，莫贪扩张。”

“父王？”

“别急着反驳。”钱h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知道你想做大，想趁乱世逐鹿中原。但你看看我们吴越，地狭民弱，夹在后梁与淮南之间，如同风中之烛。先祖钱宽曾告诫我‘莫做推倒帝王者’，此乃保境安民之根本。”

“你大哥体弱，六弟平庸，如今你二哥、三哥、五哥又……剩下的兄弟，虽有才干，但心性不一。你坐上这个位置，切记不可大肆征伐，不可穷兵黩武。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抢别人的地盘，而是要把杭州的堤坝修得更牢，把苏州的丝绸织得更美，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这江山，守得住，才是你的本事。攻城略地，那是李存勖、朱温那些人的活计，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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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钱h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至于那个密匣，里面装着的不是金银，也不是兵符，而是我这些年与中原各朝、甚至与契丹往来的所有密信底稿，以及……一张藏宝图。”

“藏宝图？”

“那是我当年在太湖底沉没的一船珍宝，那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有一日国破家亡，你可用那笔钱东山再起，或者……资助真正能一统天下、善待百姓的明主。”钱h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怎么用，看时机，看眼力。切记，钱财乃身外之物，民心才是江山。”

说完这番话，钱h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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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慌。”钱h摆摆手，握住儿子的手，那手冰凉而颤抖，“去吧，外面雨停了。召集众臣，宣读遗诏。这吴越的天，该换个人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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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天快亮了。

他站在台阶上，回望了一眼那间昏暗的寝宫，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跪满庭院的文武百官，高举手中的玉玺，声音清朗而坚定，响彻云霄：

“父王有旨，吴越国政，自此尽托于我！众卿听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