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后周世宗柴荣,胸怀囊括四海之志,自班师北归汴梁之后,夙兴夜寐,整顿朝纲,简汰冗兵,修造战船,操练水陆两军,日日筹划再次南征北伐。
此人英武睿智,勤政苛己,本欲三五载间,扫平江南、北逐契丹,终结五代百年分裂之乱,再造太平乾坤。奈何天不假年,常年操劳军国重务,鞍马劳顿,暗损真元。
显德六年秋,世宗北伐幽燕,连收三关之地,兵锋直指幽州,眼看收复燕云在望,忽染暴疾,病势沉重,只得匆匆引军南返汴梁。
回宫之后,汤药轮番进奉,病势只增不减。弥留之际,世宗召心腹重臣入宫托孤,立七岁的幼子柴宗训继位,是为后周恭帝,命范质、王溥等文臣辅政,点检赵匡胤掌殿前禁军,护卫京畿。
不多时日,一代英主柴荣驾崩,汴梁满城举哀。
主少国疑,朝野惶惶。
新君幼冲,母后临朝,朝堂之上,文臣猜忌武将,武将观望时势,中原人心浮动,暗潮四起。
消息乘风渡江南下,数日传入杭州皇城。
钱弘m闻听周世宗英年早逝,默然良久,垂泪叹道:“周主雄才大略,本是收拾乱世的英主,奈何壮年殒命,天惜英才。如今稚子临朝,中原必生变局。”
左右文武各怀心绪。有老臣道:“大周根基动摇,中原恐再起藩镇之乱,我吴越可闭门自守,静观其变。”
弘m颔首,传令各边关加派斥候,细探中原动静,严守疆界,不妄动,不私结,不提前站队。
彼时汴梁城内,流暗生。
忽有边镇急报传来,说契丹与北汉联军大举南下,边关告急,朝廷慌忙遣殿前都点检赵匡胤,率领京畿精锐禁军北上御敌。
大军离汴梁城四十里,行至陈桥驿,天色已晚,扎营歇息。
夜半时分,军中诸将相聚私议:“主上年幼,我辈拼死沙场破敌,他日朝廷封赏,何人记我等功劳?不如先拥立赵点检为天子,再行北伐,我等皆是开国元勋!”
一夜筹谋,军心已定。
待到五更天明,众将披甲执戈,围堵赵匡胤营帐,不由分说,将一袭黄袍披在赵匡胤身上,三军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赵匡胤假意推脱几番,终应众将所请,勒兵回转,兵不血刃,返回汴梁。
京中留守的亲信开门接应,文武百官迫于大势,拜迎新君。周恭帝禅位,后周国祚终结,赵匡胤登基建元,国号大宋,改元建隆。
一场兵不血刃的陈桥兵变,终结后周社稷,开启大宋三百余年基业。
惊雷般的消息传遍天下,四方藩镇震动。
杭州大殿之上,钱弘m接过驿吏呈递的密报,阅览完毕,当庭谕示百官:
“天命更迭,中原新有大宋立国。我吴越世代守藩,恭事中原,今当遣使奉表,归附大宋,谨修藩臣之礼,保全两浙万民。”
众臣拜服,依王命筹备贡物、修写表章,遣使星夜奔赴汴梁,朝贺宋太祖登基。
一边奉表称臣,钱弘m一边暗自审度新朝大势:
赵匡胤掌多年禁军,熟谙兵事,麾下猛将如云,根基深厚,较之往日后周,更具一统四方的底气。新朝初立,必先整顿中原内部,削平不服的藩镇,而后次第经略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