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脸
翌日。
天刚蒙蒙亮。
窝棚外面的篝火彻底灭了,灰堆里还剩几粒暗红的火星,被晨风一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棚子外面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王砚明其实已经醒了。
他昨晚睡得晚,睡得也浅,外面
要脸
不像知府对生员说话,像劫后余生的人拍着同伴的肩。
“几个生员,赤手空拳,跟鞑子拼命。”
“这种事,我当了这么多年官,还是头一回见。”
说完,他看着王砚明,目光里多了点东西,道:
“尤其是你砚明,少年英杰,当之无愧。”
“老公祖过誉了。”
王砚明说道。
张文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窝棚里探出脑袋。
缠着布条的头上沾着干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听见了少年英杰四个字,嘴角翘起来,很快又压下去,装作没听见。
冯允看见了,没点破。
收回目光,语气从感慨转成了郑重。
“我准备上个折子。”
“跟朝廷,跟皇上,把昨夜的事禀报上去。”
窝棚里一下子安静了。
张文渊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李俊几人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了,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冯允的背影。
上折子。
给皇上看。
这几个字砸在几个人耳朵里,嗡嗡响。
王砚明脸上没什么变化。
“老公祖,学生有个不情之请。”
冯允看着他。
“昨夜的事,全靠老公祖平日教诲。”
“学生几个生员,不敢居功,老公祖坐镇府城,调度有方,治理有序,鞑子探子才没能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