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祭
淮安。
府学。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个月里,养正社添了三个人。
蒲松林是李俊拉进来的,这人性子安静,在膳堂里永远坐角落,但读过的书多得吓人。
有一回聊到唐人传奇,他随口背了《任氏传》全文,一字不落。
王砚明问他怎么记住的,他说没特意记,看一遍就在脑子里了。
谢临安是范子美介绍来的,家境一般,经义扎实,人方正,说话之前要先想三遍。
王砚明观察了他好几天,发现这人从不背后论人长短,于是也留下了。
陈文焕是主动来的,说诗社的事还欠着人情,过来挂个名,有需要出力的时候尽管开口。
王砚明没跟他客气,经过这一波后,养正社的人数,成功从原本的四人,扩张到了七个人。
其实还有很多人想加入养正社,不过,王砚明考虑过后,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太多的人,避免有些心怀叵测之辈进来坏了名声。
比如朱有财。
另外。
秋祭
此话一出。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
王砚明看了几人一眼,没有在意。
正要回养正斋的时候,秦训导从甬道那头走过来,小声说道:
“祭典上小心。”
“别让人挑出错。”
王砚明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秦训导已经走远了……
……
第二天。
上丁日当日,一众生员天没亮就起了。
文庙前黑压压站满了人。
府学生员在左,各县儒生代表在右,乡绅官吏按品级列于阶下。
晨雾还没散尽,棂星门上的铜钉挂着一层薄露。
王砚明站在生员队列中偏后的位置。
张文渊在他左边,李俊在右边,范子美在后面。
张文渊穿着范子美那件襕衫,袖子长出一截,被他卷了两道塞进袖口里,站着的时候不停扯领口。
知府冯允站在最前面,学政李蕴之在他身侧。
吕宪穿着巡按御史的官袍站在另一侧,跟鲁教授隔了一个身位。
几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鲁教授微微弯腰,吕宪点了下头。
迎神、奠帛。
初献、亚献、终献。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王砚明跟着队列行礼,跪,拜,起,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
很快。
饮福受胙时,王砚明随队列往前。
在供案前站定,躬身,退一步,侧身,让后面的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