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来了
闻。
范母把手搭在床沿上,说道:
“子美,你岳父说得对。”
“咱家没啥好东西,但心意总得尽。”
“你明天把灶上那坛腌萝卜也带上,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自家腌的,干净。”
范子美摇了摇头,无奈一笑道:
“娘,岳父大人,真不用。”
“砚明不在意这些,我们在养正斋一起苦读大半年,在城外杀鞑子的时候又同生共死过。”
“这些情分不是用东西来量的,他帮我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要什么报答。”
“因为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那他图啥?”
胡屠户问道。
“图身边的人都往前走。”
“他说过,一个人走得快,但没用,只有一群人才能走得远。”
范子美的声音放低了些,说道:“一开始我不懂这句话,现在懂了。”
“真正的情义,是装在心里面的。”
胡屠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有些似懂非懂。
读书人的事,总是那么深奥。
范母那双浑浊的眼睛对着范子美的方向,半晌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也罢,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子美你这辈子的福气。”
“以后人家有难处的时候,你可得
熬过来了
范母坐在床沿上,朝范子美招了招手。
“子美,你过来一下。”
“娘,怎么了?”
范子美走过去,在母亲面前蹲下来。
范母的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他的胳膊,攥住了。
她的手很瘦,骨节突出,攥着的时候像几根干枯的树枝圈在一起。
但很用力。
“今天这顿饱饭,你知道是谁给的。”
范子美没说话。
“你这身功名,你知道是谁帮的。”
“你这身功名,你知道是谁帮的。”
范子美点了点头,想起母亲看不见,又应了一声道:
“儿子知道。”
“嗯,知道就行。”
“你娘我这辈子没念过书,不识字。”
“但我懂一个理,人家把咱从泥里扶起来,咱就得站直了。”
“人家是文曲星,不欠咱的,是咱欠人家的,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不能忘了人家。”
“你要是做了忘恩负义的事,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记住了吗?”
范母一字一句的叮嘱道。
范子美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才郑重道:
“娘,我记下了。”
范母的手松开了,闭上眼睛,挥手说道:
“去吧。”
“他们也该歇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