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住身形,环首刀的刀刃上已经崩出了几个黄豆大的缺口。
握着刀柄的右手虎口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混着雨水顺着刀柄往下淌。
她甩了甩手,嘴里“嘶”了一声,显然也是被打得手臂发麻。
杨天栋站在原地,微微喘了一口气。
他看着莫婷雅,目光里多了几分正视:“不错,我退隐这些年,京都居然出了你这样的小辈。”
“但也仅此而已了,多一个人,无非是多死一个人罢了。”
他话音落下,脚步往前一踏,刀尖扬起。
可就在这一瞬间,四周的屋顶上忽然亮起数道寒光。
十道身影从屋檐和围墙上方齐齐掠下,铜色的捕快服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醒目。
紧接着是两道银影,最后是一道金色的身影落在了巷口的石阶上。
身姿笔挺,披着一件玄黑色的蓑衣,腰间挂着一柄平平无奇的长剑。
此人正是金衣捕快,靳南航!
“锁人!”
靳南航的声音穿透了滂沱的雨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话音未落,十名铜衣捕快已经散开,呈半圆状将杨天栋围在中间。
他们从腰后同时抽出利爪锁链。
铁爪连着细长铁链,爪尖在昏暗中闪着冷冷的蓝光。
锁链齐齐抛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朝着杨天栋笼罩而下。
铁爪的破风声此起彼伏,仿佛一群捕食的猎鹰同时扑向猎物。
杨天栋面色微变,缅刀横挥。
可锁链这种东西,越挡缠得越紧,短短几息之间。
一条锁链已经缠住了他的刀身,另一条圈住了他的左腕。
他猛地发力一震,铁链发出咔咔的绷响,缠住刀身的爪子被他震得松开!
就在他准备发力挣断锁链的瞬间。
金衣捕快靳南航终于出手了。
一道雪亮的弧光在雨幕中划过,正正斩向杨天栋握刀的手腕。
那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可林墨在旁边看着。
只觉得那道剑光仿佛把雨幕切开了一道口子。
所有的雨水都被那道弧光逼得向两侧飞溅,形成一道短暂的空隙。
杨天栋瞳孔一缩,猛地抽刀回防。
刀剑相交,金石之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震得林墨的耳朵嗡嗡作响。
靳南航的剑被他挡住,可剑尖在接触的瞬间微微一偏,顺着刀身滑下,刺向他的肩窝。
杨天栋不得不侧身闪避,剑锋贴着他的肩头擦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被雨水冲成一道淡红的水流。
“好剑。”
杨天栋后撤两步,肩头的伤口隐隐发疼。
他看着靳南航,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靳南航剑尖指地,站在雨幕中纹丝不动:
“鬼刀杨天栋,十年前在江南连犯七桩命案,五年前转入京都,天南街六起命案都是你的手笔,今夜又当街刺杀朝廷命官,你跑不掉了。”
紧接着,巷子两头的街道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马蹄声。
火光从巷口涌进来。
凤翼卫的黑色制服和巡防营的银甲交相辉映,火把将整条天南街照得亮如白昼。
数十名弓弩手在屋顶上列阵,箭尖指着巷子中央唯一站着的那道身影。
杨天栋被锁链缠得动弹不得,缅刀落在他脚边的积水中,刀刃浸在泥水里,那抹青灰色的寒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手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面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林墨从巷墙边慢慢站起来,浑身湿透,两条腿还在微微发软。
他走过去,看了看杨天栋,又看了看身旁还在甩着虎口血迹的莫婷雅,最后看向巷口那些密密麻麻的火把。
鸾九捂着肋侧的伤口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结束了。”
靳南航收了剑,示意捕快们将杨天栋捆结实。
他走到林墨面前,拱手道:“林大人受惊了。”
林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然后摆了摆手:“惊是受了,但命还在就行。”
他侧过头,看着莫婷雅正在拿袖子胡乱擦拭刀身上的雨水。
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刀刀往人脖子上招呼的猛兽和她没关系似的。
他忍不住感慨道:“小雅,你这力气,之前在府里追我的时候是收着劲的吧?”
莫婷雅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废话,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站着跟我说话?”
林墨:......
这世道,连小姨子都这么猛,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穿越者。
凭一肚子学问和满脑子背下来的古诗词,真的能在这吃人的封建王朝活下去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