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从紫宸殿出来时。
日光正好,雨后的空气里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潮润气息,将殿内龙涎香的气味冲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殿外的石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目光落在远处飞檐翘角的金色剪影上。
身后跟着的两位凤翼女卫没有出声,安静地站在两步远的位置。
林墨侧头看了她们一眼,正想着怎么称呼。
左边那位开口了:“凤六。”
右边那位紧跟着报上名来:“凤七。”
两人声音清冷,干脆利落,连多余的字都不肯多说一个。
林墨点点头:“有劳二位了。”
“职责所在。”
还是凤六答的话,语气平板得像念文书。
林墨也不在意,转身沿着宫道往外走。
日光从飞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的靴底踩过积水未干的砖缝,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边走边整理思路。
事情查到明处,就落了下乘。
得让人看出来他在查,却又拿不准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这才有意思。
城西,贾府。
水汽还未散尽,日光已经被云层重新遮住。
庭院里那几株新栽的垂丝海棠被昨夜的雨水打落了大半花瓣。
粉白的花瓣散落在湿漉漉的砖地上,洇成一地狼藉。
贾业平站在书房窗前,背着手,一不发。
他的身后,管家贾周躬着腰,正在低声禀报昨夜的事,嗓音压得极低:
“失手了,六扇门的人赶到,杨天栋被当场擒住,押回了牢里,林墨毫发无伤。”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贾业平蹙眉道:“你确定,人没伤着?”
“确定。”贾周低声道,“凤翼卫和巡防营的人今早一直在林墨身边跟着,后来他进宫见了陛下,出来时身边多了两个凤字位的女卫。”
贾业平腮肌耸动:“亏着曹胜拍着胸脯说万无一失!”
“这也叫万无一失,林墨甚至一点伤都没有!”
“这下好了,陛下震怒,京畿封禁严查,再想动手是万万不能了!”
“唉,这小子难不成真有气运加身?!”
话音刚落,一家丁急匆匆的赶来,说是曹胜已经到了密室。
贾业平捏了捏眉间,来到外院密室。
曹胜开门见山:“杨天栋可能已经在牢里招了。”
贾业平在太师椅上坐下,将桌上倒扣的茶杯正过来,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才抬眼看向曹胜:“招了又如何?”
“你那边?”
贾业平端着茶盏,神色平静:“你急什么。”
“我是替......”
“替我急?”
贾业平打断他的话他吹了吹茶沫,语气不咸不淡:“在事情还没明朗之前,任何动作都是多余,你今晚来找我,就已经是个错。”
“反正你又没留下什么把柄。”
曹胜的腮肌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压了下去:“那贾大人的意思是,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