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看远远。”
傅深年没有继续说,盛念夕也没有问,但她知道,傅深年有自己的计划。
远远的病房在住院部三楼。
护士说孩子这两天不怎么吃东西,人瘦了一圈,总哭着要妈妈,哄不住。
盛念夕推开病房门,远远正蜷在床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眼睛里涌上失望。
盛念夕感触没有傅深年深。
毕竟,从前的时候,远远只认傅深年。
可现在,傅深年在远远眼里,就像个陌生人。
远远似乎很绝望,他又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声音又哑又小:
“我要妈妈...你们把妈妈还给我。”
大夫和护士在一旁低声说:
“这孩子的妈妈呢,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这对小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盛念夕将医生和护士带到走廊里,门关上,才开口:
“孩子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大夫和护士对视一眼,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身体上的问题好解决,心理上的,只能交给时间,可怜孩子还这么小。”
大夫和护士离开后。
盛念夕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向病房内。
傅深年几次伸手想要抱远远,远远都挣扎着不给抱。
心口涌起一股酸胀。
可惜,他们任何人都替代不了妈妈的角色。
明禾和傅敬仁来的时候,远远正在喝粥。
护士端来的粥他喝了三口,就不肯再张嘴了,整个人蜷在床头,像一只把自己缩起来的刺猬。
明禾站在病房门口,侧过头看了傅敬仁一眼。
傅敬仁对远远这个孙子,没什么太多的感情。
但看到小孩子承受这些,也忍不住感叹一声:
“这个陈萱,真是作孽。”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明禾的目光颤动了一瞬,下意识看了傅深年一眼。
眼底满含愧疚。
可傅深年这会心思全在远远身上,并没有多想,更没有联想到自己。
盛念夕从医生的角度出发,提了建议:
“可以试着让远远接触一些他熟悉的环境和人,可能会好一些。”
明禾接触过太多受伤的动物,幼崽的反应大同小异。
她也认同盛念夕的话:
“远远现在虽然记不住具体的事,但身体和情绪会记得。那些让他感觉到安全的人,靠近的时候会让他慢慢放松下来。”
傅深年听完二人的建议,没有立刻说话。
他垂眸想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盛念夕:
“我们聊聊。”
盛念夕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户半开着,午后的风吹动着她额前的碎发。
傅深年站在窗边,帮她拢了拢碎发。
手指温热,触碰在额头上,盛念夕感觉很暖。
她知道傅深年要说什么。
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我原本想着,要尽快解决远远的事,不能让你受委屈,可现在,却发生了意外。”他停了一下,“现在远远不叫爸爸了,可是他也没有了妈妈。我要是不管他,就真的没人管了。”
盛念夕看着傅深年微微绷着的下颌线,纠结的眼神。
没等他全部说完,就开了口: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没意见。不单是你,我也一样,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这样下去。”
傅深年感激地抬眸。
午后的光从窗外投射进来,落在盛念夕脸上,把她眼底那层笃定照得很清楚。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谢谢你。谢谢你不怪我。”
“你要是真的不管远远了,那就不是你了。”盛念夕看着他,“我喜欢的就是你重感情、善良、有人情味。如果你处处权衡利弊、算计得失,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