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法院大门两侧的玻璃涌进来,落在走廊的地砖上。
盛念夕走在傅深年旁边,他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整个人干净利落。
开庭,落座。
傅深年和盛念夕坐在前排。
明禾和周显仁坐在后排,隔着几排座位的距离。
法警从侧门将周雅兰带进来。
她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已经全白了。
走进来时,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扫到傅深年的那一刻,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丝嘲讽和鄙夷。
目光继续往后移,落在明禾和周显仁身上。
倏然愣住了。
明禾和周显然坐在一起,两个人挨得很近。
周雅兰错愕不已。
怎么会?
他们不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还有,明禾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年轻。
周雅兰的目光在明禾身上停了好几秒。
下意识想摸自己的头发和脸。
但她手上戴着手铐,举不起来。
她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明禾,明明和自己一样的年纪。
却保养得当,妆容得体。
身边是自己的父亲,前面是儿子儿媳妇。
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周雅兰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算计了半辈子,最后明禾坐在那里,比她体面、比她年轻、比她幸福。
而她站在被告席上,头发白了,人老了,众叛亲离,失去了自由。
凭什么?
凭什么最后让明禾这个贱人坐收渔翁之利!
检察官开始宣读证据。
马东的证词逐字念出,陈萱的通话记录、陈萱生前留下的文字记录。
每一条都指向她。
公诉人的声音在法庭里稳定地回荡着,像一扇一扇门在合上。
周雅兰站在被告席上,肩膀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法官最终宣判的时候,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声音落下来:
“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周雅兰站在被告席上,整个人都被这句话给压塌了。
她猛地抬头,声音尖锐:
“我不服!我要上诉!”
声音在法庭里回荡着,法警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她挣扎着,手铐撞在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人,法庭宣判程序已经结束,你有权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
周雅兰根本不听。
她隔着那几排座位,死死盯着傅深年,声音从咆哮变成了嘶吼:
“傅深年!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我养大的!我是你妈!明禾不要你!没人要你!是我把你养大的!你现在这么对我,你猪狗不如!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众叛亲离!孤独终老!”
她的声音刺耳、尖锐,像生了锈的刀在刮玻璃。
法警压着周雅兰往侧门走,但她还在喊,一直喊到侧门关上,那道声音才被隔绝。
傅深年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视线。
盛念夕坐在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落在台阶上,把法院的匾额照得通亮。
傅深年站在光里。
“你还好吗?”盛念夕问。
傅深年嘴角微弯:
“当然,我要的就是公平正义,让作恶的人,得到该有的惩罚。”
“终于结束了。”盛念夕说。
“没结束。”傅深年眸光冷下来。
盛念夕不解。
“还差一个。”傅深年收回目光,看向远处,“你忘了王成了吗?那条线也有线索了。”
“是谁?”盛念夕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