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年的喉结动了动,眼眶微微泛红。
他伸手把盛念夕拉进怀里。
盛念夕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们去看看汀兰姐吧。”
沈汀兰病房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传来沈聿修和沈汀兰的说话声。
“去看远远?你先管好你自己!”
“那孩子...”
傅深年和盛念夕对视一眼,走了进去,打断了沈聿修和沈汀兰两个人的对话。
沈汀兰坐在轮椅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整个人还很瘦,靠坐在轮椅上像一张单薄的纸。
“汀兰姐,你感觉在怎么样?”盛念夕把果篮放到一边,蹲下身来看沈汀兰。
沈汀兰现在说话气息比之前稳多了。
她笑了笑:
“我没事了,就是我哥还不放心。”
她看了眼傅深年:
“你们来得正好,我想出去转转,去看看远远,你们陪我去吧。”
沈聿修沉着脸,不说话。
沈汀兰看着他:
“哥,念夕你还不放心吗?有她照顾我,不会出事的。”
沈聿修的目光落在盛念夕脸上,有一瞬间的松动:
“好吧,不要待太久。”
盛念成推着沈汀兰的轮椅,和傅深年一起回到远远病房时。
远远又闹开了。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哭声从门内传出来,又尖又哑,像一只小兽被困在笼子里发出嘶叫。
医生围了一圈,护士端着托盘站在旁边,托盘里放着一支已经抽好的镇定剂。
傅敬仁站在床头,额头上全是汗,手臂上有一圈清晰的牙印,已经渗出血珠。
他皱着眉,是疼的。
明禾站在几步之外,嘴唇抿着,目光落在远远不断扭动的小身子上。
“怎么了?”傅深年快步走进去。
明禾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爸抱远远,被远远咬了。”
傅深年看了一眼傅敬仁手臂上那圈带血的牙印,没有说话。
大夫站在床边,手里攥着听诊器,眉头皱得很紧:
“孩子现在是应激反应,安抚不住,大人不要心急。再这样下去,他自己都要伤到自己。”
大夫的话音刚落,远远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他蜷在床角,两只小拳头攥着被角,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但还在喊,听不清喊什么,只是一连串的、不成调的撕心裂肺的音节。
大夫叹了口气,侧过头看了一眼护士手里的托盘:
“准备打一针安定吧,再这样下去控制不住了。”
盛念夕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心里猛地一沉。
一个四岁的孩子,要用镇定剂才能停下来。
她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但那支针管落到远远胳膊上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胸口发紧。
坐在轮椅上的沈汀兰轻声开口:
“我看看远远。”
盛念夕推着她往前。
傅敬仁和明禾侧身让开位置。
床头的日光灯照下来,把远远蜷着的小身子照得又瘦又小。
护士已经拿起那支针管了,远远还在尖叫,嗓子已经破了音。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沈汀兰。
哭声瞬间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汀兰脸上。
那双通红的,盈满了泪的眼睛,慢慢焕发出了生机。
“妈妈?”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这两个字喊出来的时候,整间病房都安静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