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入座之后,薛功成端着酒杯起身,带着一家人给傅敬仁贺寿。
场面上的话滴水不漏,客套,恭敬,且周到。
薛乔兮端着酒杯微微弯腰,姿态温顺,低眉顺眼,看起来和之前判若两人。
傅敬仁接过那杯酒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接住了这份体面。
薛家人退回座位之后,前厅里的气氛又恢复了觥筹交错的节奏。
傅深年坐在下首第一排,手里转着茶杯,始终没有喝第二口。
他给了薛家时间。
可惜,他们的行为,让人失望。
薛功成带着几个儿子,端着酒杯在主桌和几桌宾客之间周旋,笑声洪亮,姿态从容。
慈善晚宴的事,他一个字没提。
薛乔兮此前的种种行为,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薛家像是在用“和和气气吃完这顿饭”来传递一个信号,那件事已经翻过去了,不需要再提了。
哪种这种事?
傅深年把茶杯放回桌面。
盛念夕坐在他旁边,看到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被照得轮廓分明,看不出情绪,但她知道,傅深年生气了。
这时候,明禾开口了。
“薛老哥,慈善晚宴的事,是不是该有个说法?”
声音清脆透亮,语气不卑不亢。
即便整个厅堂里播放着古典背景音乐,但她的声音一出,立刻响彻全场。
薛功成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缓缓转过头,看向明禾。
脸上那层笑意还在,但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明禾坐在那里,姿态雍容,面色如常,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笑容客气又有距离:
“上次慈善晚宴上,乔兮闹的那一场,影响了整个晚宴的进度,沈家和几家合作方都来问过,再加上,令爱此前做了诸多事情,给我的准儿媳念夕,惹了不少麻烦,这一桩桩一件件,薛家一直没给个正式说法,今天既然都来了,不如趁大家都在,不如把这事说清楚。”
薛功成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端着酒杯,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目光在明禾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傅敬仁脸上,傅敬仁没有看他,正低头夹菜,姿态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薛功成放下酒杯,酒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傅深年的目光落在明禾身上,愣了愣。
他之前没有和她商量过这件事。
但她却知道他想做什么,并帮他起了这个头。
傅深年的心头涌起一阵滚烫,尤其是,明禾说的那句“她的准儿媳妇念夕”。
他看向盛念夕。
显然,盛念夕也很意外。
不仅是因为那句话,更因为明禾如今的仪态端方,俨然一副傅家女主人姿态,那是骨子里长出来的高贵。
前厅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