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驶离。
江书淼余光下意识瞥着后视镜。
昏黄路灯下,贺京律松散伫立,偏头点了根烟,落拓身影曳在地上被拖长,显得寂寥。
顾寻洲看向她,辞直接:“他不适合你。”
江书淼低着头闷闷地回:“我知道的小舅。”一直都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追尾那次吗?”
她最近在忙毕业的事,顾寻洲一直没敢问这些。
江书淼沉默半晌,终于点头,“是。”
顾寻洲仰靠在后座,目光落在前方虚无里,隐约置身去年的寒冬腊月里。
风雪中,贺京律笑着与他说:“这么巧,顾总,一条路。”
原来,一条路,指得是通往江书淼这条路。
呵。
顾寻洲失笑,一字一句的问:“从头到尾,一直都是贺京律在胁迫你、强迫你,我说的对吗?淼淼。”
“不是的小舅。”她抬头疾声回。
触及到顾寻洲逼仄严厉如长辈的目光,她生出退缩惧意,她一直都很怕小舅,很怕。
都说长兄如父,何况顾寻洲是她小舅,养她八年,更是如山一般无法撼动、不敢挑衅的存在。
江书淼收紧手指,声音发颤又清晰地说:“小舅,是我主动接近的贺京律。我,我是自愿的。”
“是因为想跟林浪退婚?”
她没否认。
起初的确是。
顾寻洲喉结滚了滚,强压下心里席卷成骇浪的情绪,主动去握她膝上的手,“现在已经退婚了,淼淼,你没有必要再委屈自已跟他纠缠下去。”
“林浪这件事,是我和顾家对不起你,把你推进贺京律那个深坑,跟他交易,被他欺负,都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我们重新开始。”
如果一直都只是交易就好了……
“我的确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也已经结束。”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喜欢贺京律对她的触碰,接吻,拥抱,在缠绵时五指紧紧相扣,他吻她的眼睛和耳朵。
也许从一开始就有轻微的、不可察觉的心动。
贺京律那么肆意,像旷野里的风,他也许不会为谁停留,但江书淼很难不被吸引。
江砚山过世后,她再没肆意过,主动接近贺京律这件事,竟然是她十岁以后的人生里,唯一主动选择的离经叛道。
她看向窗外滑过的走马灯一样的夜色,目光失怔,很轻又很清晰的喃喃:“小舅,我喜欢他。”
一种很不一样的喜欢。
和对顾寻洲的感情……不一样。
……
顾寻洲将江书淼送回栖云湾后,一身疲倦的回到顾家老宅。
沈如还没睡,戴着眼镜在选订婚伴手礼。
“寻洲你过来看看,哪种比较好?现在很多伴手礼客人带回去都不吃,放到过期,我们顾家邀请的可都是权门贵客,婚礼可以简单,但伴手礼这些,千万不能怠慢,到时没准贺家的人都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