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那么难嘛,
他推开侧门,迈下台阶,一眼就看见林清流还站在巷口底下,
李见川咧嘴一笑,扬了扬手里的竹牌,
“五哥!我办成了!周主簿亲口说的,三日后取帖!”
“行啊,狗娃子。”
他走过来,拍了拍李见川的肩,
“走!请你吃包子去。”
李见川扬了扬手里的竹牌,笑得见牙不见眼,
"五哥,该我请你!走走走!"
林清流也不客气,扬了扬眉,
"行啊,落了商籍就是镇上的人了,也大方起来了。"
两人嬉嬉笑笑地拐回街面上,找着方才那家包子铺,
李见川豪气地掏了铜钱,一人两个肉包子,又多买了四个用荷叶包好,给东家和逢春带的。
回到青云巷林家院子,逢春还在井边,这回衣裳搓完了,正拧水往木盆里沥。
李见川把荷叶包搁在石台上,
"逢春,给你的。"
逢春愣了一下,笑着道了谢。
林清舟从正房出来,林清流把荷叶包递过去,
"三哥,包子,热的。"
林清舟接了,目光在林清流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见川身上,微微颔首,
"办妥了?"
李见川忙拱手,
"妥了妥了!三日后取帖!周主簿还夸了咱呢!"
林清舟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这就回村?"
"嗯呢,还得赶回去,明日照常跑船。"
李见川又朝林清舟和逢春各作了一揖,
"东家,那我先走了!五哥,今个儿谢了!"
林清流摆摆手,
"去吧,路上稳当。"
李见川揣好竹牌,大步出了巷子。
-
他走了没一盏茶功夫,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清舟站在廊下,目光落在林清流身上,停了一会儿。
"进来。"
他转身回了正房,
"把门关了。"
林清流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跟进去,反手合上门板,"咔"一声轻响,将外头的光隔断大半。
屋里暗了些,只有窗棂透进来的光柱里浮着细小的尘埃。
林清舟坐在书案后,沉默了几息。
"碰到你那沉塘师傅了?"
林清流顿时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张开,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哥怎么又知道?!
林清舟抬眼看他,那双眼睛什么都藏不住,
"除了他们,也没人能把你吓成这样。"
林清流张了张嘴,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他们也在县里..."
林清舟没应,只从书案旁的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箱,是林清河给他备在青云巷的,
翻找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又扯了截干净布条,朝他抬了抬下巴,
"手伸过来。"
林清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四道月牙形的伤口已经凝了血痂,
可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痕,怎么擦都没擦干净。
他慢慢走过去,把手搁在书案上。
林清舟拿湿布先替他擦了血痂周围的灰,然后拔开瓷瓶,拿手指蘸了青绿色的伤药,一点一点抹进伤口里。
药汁渗进去,凉丝丝的,蛰得伤口微微发疼。
林清舟抹药的手没停,声音淡淡的,
"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
林清流没听懂,
"三哥,什么意思?"
林清舟把布条绕在他掌心上,一圈一圈缠好,打了个结,才抬眼看着他,
"该你活的时候死不了,该你死的时候亦活不了。"
“不必忧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