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岐冷笑了一声。
“二叔,方才那俩道士给你下的毒,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白老爷一愣。
“什么毒?你在胡说什么...”
白凤岐笑的一脸邪气,开口便是,
“二老爷,二夫人突发急症,暴毙而亡,今日之事,全是那两个道士所为,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院子里死一样的静。
几个家丁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白夫人攥着帕子,整个人抖得跟风里的枯叶似的。
白老爷这才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血色全褪了,嘴唇发白,指着白凤岐,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白凤岐!你...你疯了!疯子!疯子!从小就是个疯子!”
白老爷,不,白二老爷,心里想着,原本以为这小疯子上了战场回来能变得正常点。
没想到还变本加厉!
竟敢弑杀长辈!
刀剑彻底出鞘,出鞘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铮的一声!
白凤岐单手持刃,一步一步向前,
白二老爷终于撑不住了。
他两腿一软,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白夫人身上。
白夫人尖叫了半声,
“还不听大少爷的!”
白老爷嗓子都劈了,
“都聋了?!搬!现在就搬!正院的东西,一件不留,全搬偏院去!”
那几个家丁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正院厢房里跑。
搬柜子的搬柜子,抬箱子的抬箱子,挤挤挨挨的,互相撞了,踩了脚也不敢出声。
白夫人被两个丫鬟搀着,踉踉跄跄地往东跨院走,一步也不敢回头。
白二老爷站在院子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
他看着白凤岐,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昭远...你二叔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白凤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二叔,今日的事,就这么算了,但你记住,从今往后,我迎娶新妇,白家自有主母照料,这宅子里,没有你们二房说话的份,
你在青浦县这些年,借着白家的名头占了多少地,吞了多少银子,等我爹娘回来,你自己想想怎么交代吧。”
白二老爷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家丁们手忙脚乱地往偏院搬东西,心里头翻来覆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他爹还在的时候,他娘虽是妾室,可受宠,他们这一房在宅子里过得比大房还体面。
他爹走哪儿都带着他,逢人便说“这是我小儿子”。
他那时候觉得,这宅子迟早有他一份。
可他爹死得早。
他爹一死,他娘没了依靠,大房那边虽然没明着赶人,可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他记得有一年冬天,他娘病了,想吃口热汤,灶上的人推三阻四,
他跑去厨房自己烧火,被大房的管事看见了,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二少爷怎么亲自下厨了”。
他那时候才十来岁,攥着锅铲的手直发抖,可到底没敢吭声。
后来他娘也走了。
他一个人在这宅子里,低眉顺眼地过了好几年。
直到他大哥白崇武去了边关,把祖宅托付给他照看。
他大哥走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
“老二,家里交给你了。”
那会儿他大哥眼里全是信任,他点头应下了,心里头却想,总算轮到我做主了。
这一做主,就是十几年。
十几年里,他把这宅子里里外外换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