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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醉虾、醉鸡(二十一)

还是个大偷儿。”童公子摩挲着下巴,说道,“不过,将本就有问题的账交给妙善来管,让妙善来担责,那公主不是打一开始就是想要妙善担那‘偷儿’名头的?”

虽说不清楚里头具体涉及了什么事,但账的事出问题,最后总是会归咎到出了‘偷儿’,中饱私囊之上的。

稍稍理了一理,清楚了这一茬,回头再去看那张秀儿似的公主给管账的妙善栽上这口锅还不算,还要让妙善背上个公主自己眼里带着‘嘲讽’意味的名也不奇怪了。

“这公主那么容易看穿,没理由妙善看不懂她的心思。毕竟二十年了,她就这么一声不吭?”有人问那吕姓商人,“任由公主如此搓磨自己?”

“或许也是没得选,”童不韦想了想,说道,“一直惦记着将她卖了换好处的血脉相连的家里人与他,”他说着,指了指那吕姓商人,笑了,“再加上公主,这三方挑一个,换了你等,你等挑谁?”

这个‘选择’一出,包厢内便是一阵哄笑,有人笑道:“我一个都不想选,哪怕出去行乞都不想在这等人中选一个。”

当然,有时候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童公子唏嘘了一声,道:“实在要选,还是选公主吧!”

“他,”童公子说着,瞥了眼那吕姓商人,摇了摇头,道,“他就不提了,那妙善家里人不就是个没权势的公主?既是同一种人,有权势的同没权势的,怎么选,傻子都知道。”

“妙善还是个女子,是个不为家里人重视的女子,”童不韦又道,“看看那个赵司膳便知道了,那司膳爹娘当年在世时既可以拿着‘爹娘’身份以‘孝道’压她,另一面那世间多数父母都有的爱女爱子之心却又是没有的,只享受那父母身份的权利,半点不担父母之责,只将她当个生出来的工具同奴隶。公主的权势压人大家都知道,因为那权势大家都看得到,可生在那种人家里的压人是看不到的,因为有‘爹娘’这层身份在。同样被压制,你等是选那看得到,世人也能理解的压制还是这种说不出来,掩盖在‘人之常情’的皮下,看不到的压制?看得到的五行山同看不见的五行山选哪个?”童不韦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有石入口,有口难的感觉是很难受的。”

正是因为他擅长此道,才清楚‘说不出来’这几个字能卡的人多难受。

“那姓张的采买又不是家里的丫鬟,他还是家里的长兄,担起一家重担的长子,这般几重身份下都能被张秀儿钻空子欺负还无可奈何,可知一旦家里人‘不好’,有时候比起外人来更难说出口。”童不韦说道,“也更麻烦。因为一家人,是至亲,哪怕是个欺负自己的恶人至亲,可那占了至亲身份的恶人惹出了事,却会牵连到自己头上,以至于有时候不得不帮着善后。”

“长在外头的麻烦切割起来容易,身体里的便麻烦了,甚至想切都藕断丝连的,生怕会切到自己这条命上,以至于种种考量之下,神医都没法下手。”童不韦叹了一声,看向童公子,见自家儿子神情凝重,显然是想到其外祖的事了。

不是专业的医者自是将这等身体疾病之事想的简单的紧的,当年其外祖最后被卡的连饭都吃不了,实在馋了,饿狠了,便想着寻个人将脖子里的瘤子拿出来,吃上几日饭什么的,可这种‘天真’的想法神医都做不到,更遑论旁的医者了。

“如此……一番合计下来,那公主还当真是最好的选择了。”有人唏嘘着,从童公子那里听说了其外祖当年的事后颇为感慨,嘀咕了几声‘好可怕的报应’之后便主动将这话题避过去了。

吕姓商人点头,“嗯”了一声,道:“她一贯聪明,大字不识时选择也从未做错过。”说到这里,吕姓商人停了下来,双目明显一亮,看得出他对妙善的‘欣赏’,哦不,或许可以说是‘惦记’,“她是那等难得一见的做选择从未出过岔子的极擅做选择之人。”

“哟!这等人可了不得。”童不韦举起手中的茶杯,以茶代酒朝喝酒的吕姓商人举杯,“确实高攀了,想来即便被骂高攀,可你若是当真攀到了,也不介意这一两声骂的。”

吕姓商人点头“嗯”了一声,垂下眼睑,顿了顿,又道:“我若是她也会选公主的,因为选了公主……那上限可比选我高的多了。”

到底是木已成舟的事了,吕姓商人自也道了实话:“我一介商人,她在我手底下做事,做至最好,哪怕将我的位子让给她,也不过如此。”他说道,“可选了公主……就不同了。”

“清平公主如今低调不显眼是因为拿这公主身份的是如今这位公主,不是妙善。捏着同样一副筹码进的赌场,有人倾家荡产的出来,有人却是一朝之间成了巨富。”那吕姓商人说道,“这公主身份落到张秀儿这等人手里,顶天了也就是个清平公主了。”

莫看这清平公主不起眼,低调的很,可她孤女身怀泼天富贵……却还活着,一直活到了现在,安安稳稳舒舒坦坦的关起门来能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哪怕是在公主府里扮观音都随她去了,这清平公主自己都嫌‘无趣’的日子却其实已是她那点本事之下所能将这一世经营至最好的极限了。这一点,旁观者清,懂的人自然懂。

“毕竟身怀泼天富贵,早早去了的宗室女也有不少。”有人轻笑了一声,“这公主真是身在福中。”

“旁的不说,就她那扮相出去走一圈,又或者直接将千手观音同凡人偷儿联系起来的举止……按理说早出事了。”童公子摇了摇头,啧嘴道,“运气还真挺好的。”

“再看她素日里大宴时的低调,显然是妙善想办法让她这么做的。”童不韦又道,“一个深居简出,未曾碰到真正的难关考验之人其实是不好评价其深浅的。只要不被试探,就一直能以‘高深莫测’的形象示人,做个震慑。”

“样子货。”吕姓商人闻笑着说了一句,“这么多年不漏马脚也多亏妙善哄的好了。”

“我等都知道这公主全仰仗妙善,妙善自己又岂会不知道?”童不韦说着,看向吕姓商人,“再看那公主自以为的‘搓磨’人,羞辱人,妙善能忍?”

“我不知道。”吕姓商人叹了口气,说道,“我又不是妙善,怎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如此护这脓包又是为了什么?”

“凭她的本事想要走容易的很,多得是张秀儿迫不及待的想要取代她。”童公子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喃喃,“她为什么不走?”

“不知道。”吕姓商人叹了口气,转向童不韦,“这么多年我也没看透过妙善,这件事与你童不韦要做的事若是无关便不用管了。”他说道,“左右她那里安静得很,这么多年都没有插手过我做的事。”

“不管?听你语气说的如此的轻巧,若是不知情的怕是当真以为你是那等看得开之人了。”有人瞥了眼那吕姓商人已然倒空,翻倒在案上的酒壶,“你不管是因为管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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