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交待的再明白也没用啊!”那把玩茶杯之人叹了口气,同身旁之人对视了一眼之后,摇头道,“族里那些不成器的同那小郡主一个样,悟性太差了,便是把虎符送到他们手里,也迟早折腾光了。”
“跟咱们的陛下一个样,德不配位、能不配位的,必有灾殃。”把玩茶杯之人说着,看向年轻将军,收了笑,正色道,“方才只是开个玩笑,我等做的这些事确实不是为了你,一条船上的蚱蜢,分什么彼此?”
试探了一番这小子,这小子却连点语便宜都寸步不让,可见不是个喜欢替人背锅的。
对这改口,年轻将军“嗯”了一声,才继续接话道:“你等好似猫玩弄耗子一般笑看着那两口子折腾,直到他们都鸭子上架,亲事眼看快到了,这才将证据给他两口子看?”
若是早些给出这些证据,可不会叫那两口子这般被动,以那两口子的本事,定会做的更不着痕迹。毕竟一门两方都未相处出太深感情的亲事自有足够多的办法让彼此双方都体面退场,不落任何人的面子。
证据早就拿捏在手里,却偏挑在这等时候给那两口子看,显然是故意的。就是想利用那‘时间的仓促’,让素日里做事再滴水不漏之人也不得不漏马脚,因为那能用来化解一件事的最好之物——‘时间’不够。
两人点头,拿茶杯之人说道:“既看到了证据,他们也明白家底保不住了,毕竟是累累白骨上筑起的鬼楼,以为自己经营有道,将自己洗的一片清白就是脱离世俗的富贵闲人了?鬼楼里,洗的再白,那也是鬼,洗不干净的。”他说道,“所以才不得不打起了女儿的主意,因为知道林楠那条大道,他两个走不了了。”
“这两人又不是蠢的,难道看不明白林楠那条大道独女还是能走的么?”年轻将军说道,“却依旧让女儿过来,可见两个疼爱女儿的父母还是有私心的。
“虽然头是脏的,可经营有道,这些年也确实是拿真金白银娇养独女的,付出了那么多,让独女帮个忙,不成?”那茶杯之人笑道,“毕竟同我等合作的话,一旦成了,只要我等在,那些脏钱不脏钱的,也不要紧了。毕竟我等也花了这脏钱,大家一条船上的蚱蜢!”
“陛下如今这般怂样,站在陛下身后之人,就是那法外之人,只要法外之人也享了脏钱,他们自己经营有道,源头处却是脏的这些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了。”先时坐在窗边之人说到这里,看向年轻将军,“如何?我等解释的可清楚里?”
年轻将军点头,看了眼铺子外头几个生了一幅混入人堆里都不易寻出来的脸的汉子从铺门前经过,笑了笑,道:“清楚了。”
……
午后小憩了小半个时辰起床,喝了杯清茶,才要开始翻看这个月的家账,便听外头几道说话声传来,这声音……让郑氏忍不住惊讶,下意识的开口唤了一声“阿楠”。
听到母亲唤他,回应了一声的林楠手里拿了只风筝走了进来,身上是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衙门官袍。
“你今日好似不休沐啊!”郑氏看向这个时候出现在家里,还拿了只风筝的林楠,顿了顿,又道,“虽说秋日也不是不能放风筝,可母亲不记得你这般喜欢放风筝,甚至为了放风筝还特意告了假。”
“郡主来寻我了。”林楠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再者,我还有假,便告了假,陪陪她。”
“那些仆从呢?”私底下,又是母子,自是没什么不能说的,那些仆从环绕的事,林楠也向郑氏提过,郑氏眼神闪了闪,问林楠。
“跟在一旁看着,毕竟放风筝,人不会留意脚下的,身边跟的人若是太多的话容易绊到。”林楠说道。
“所以,这不是能两个人好好说会儿话的么?端看你二人玩的是什么了。”郑氏说着,又问林楠,“郡主提的放风筝?”
“是啊!”林楠点头,说道,“我先时都没想到这一茬,还是郡主想到的。”
郑氏动了动唇,本想说什么的,可到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笑着叮嘱他:“同郡主玩的开心些。”
林楠应下,转身拿着风筝走了。
待林楠走后,一旁的老仆刚要开口,便听郑氏叹道:“毕竟是她自己跑去找阿楠的。”
荥阳郑氏当然不是没有眼线的,上午发生的事,吃饭的时候,族里便有人过来同她说了。
明棠的事,有武婢同她讲,郡主进铺子的事,一开始她并不知晓,毕竟不是那等儿媳还未过门就寻人盯着的主,可荥阳郑氏有人盯着那铺子,看到郡主进了铺子,特意遣人来告知。
素日里从来只逛衣裳首饰铺子的郡主进了古玩铺子,心血来潮的可能不太大,再想那王爷王妃的举动,郑氏心里当然不是没有猜测的。只是没有证据的事也不好乱说,毕竟只是进去逛了逛铺子而已。当然,更重要的是郡主应对也没出什么错。若不然,被旁人来告知郡主应对出岔子这等事,总有种家丑外扬之感。
“其实也是知道如何做能让那些环绕在身边的仆从离自己远些好多同世子相处的,”老仆说道,“眼下突然提出来,可见是想要同世子好的。”
“我知道。”郑氏说到这里,揉了揉眉心,“说实话,她要是同她爹娘一样改了主意,我反而不惧了,因为一路人的话,自是祸福同担的,不必理会。可眼下看她这般,王爷王妃真要做了什么的话,也不知叫她该如何自处。”
“王爷王妃原本瞧着挺明白的人,怎的这时候竟突然做了这等事呢?”一旁另一个嬷嬷不解道,“若是王爷王妃原本有什么问题,这门亲事打一开始就不会成的。”
“或许是本来就有问题,只是藏得深,一直不曾冒出来过。”郑氏说道,“毕竟,如嬷嬷所,太突然了。全然跟转了性子一般!”
“只是这等藏得深的问题一般都不是什么小问题,”郑氏说到这里,顿了顿,话题一转,“到底是享受了这些年父母娇养的独女,就怕郡主到最后拗不过这生养之恩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