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以前生活在北方,刚回港城,很多地方都不熟悉,大家以后可要多关照我姐姐呀。”
“哦――北方啊。”
另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女孩抿嘴笑了笑,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听说北方气候干燥,不如我们港城滋润,陆小姐皮肤还能保养得这么好,真是难得。”
“对了,林柚姐姐以前是做什么的呀?听馨儿说,你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呢。”
话里话外,透着股居高临下的怜悯。
林柚面不改色,仿佛听不出那些绵里藏针的话,只淡淡道:“普通工作。”
栗发女孩挑眉,故作惊讶:“陆伯伯把那么大一份产业都给陆小姐继承了,陆小姐以前难道是在珠宝行业高就?不知是设计还是鉴赏?也让我们开开眼呀。”
话音落下,陆馨儿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阮青莲,你别这么说,我姐姐她……可能对这些不太熟悉。”
说着,她转向林柚,语气贴心又无奈:“姐姐,你别介意,大家就是好奇。其实不懂也没关系的,以后慢慢学就好,反正家里有专业的经理人打理。”
这话简直是把“草包”两个字贴在了林柚脑门上。
几位名媛交换着眼色,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嘲讽。
林柚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冽。
紧接着。
她放下杯子,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阮青莲,最终落在她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幅写意荷花图上。
“阮小姐对珠宝感兴趣?”
林柚声音不大,却让窃窃私语停了下来。
她看着那幅画,缓缓道:“赏玩珠宝,与品画观景,有时倒也相通。譬如这幅《清塘荷韵》,用笔看似疏淡随意,实则荷茎韧而不折,墨色浓淡相宜。若我没看错,这应该是尤少兰老师中年时期的作品。”
一席话,不疾不徐,整个雅间霎时安静。
尤少兰,当代国画泰斗,隐逸多年,其作品在市场上已经是一画难求,真假鉴定更是专业中的专业。
这茶舍背景深厚,有她的真迹不奇怪,但能一眼认出,并准确说出时期风格,甚至点评笔法意境……这绝不是一个“土包子”能做到的!
阮青莲脸色变了变,她家里附庸风雅,倒是听过尤少兰大名,但具体如何,根本一窍不通。
陆馨儿也愣住了,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另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气质较为清冷的小姐忽然开口,迟疑道:
“陆小姐对国画有研究不稀奇,不过……我冒昧问一句,您这身衣服的剪裁和线条,似乎有些眼熟。大概上个月前,米兰时装周压轴系列里,有一件木兰大师亲手设计的作品,风格似乎与您这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林柚那身看似简单的衣裙上。
流畅如水的线条,含蓄而精妙的腰部褶皱处理,越看越觉不凡。
林柚怔住,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能看出端倪的人。
她迎上对面探究的目光,没有直接承认,只是淡然一笑:
“看来知音难觅,有时也能偶遇,我身上这件作品,灵感确实来源于江南烟雨。”
这话,无异于默认了她和木兰大师关系匪浅,甚至可能就是本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