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宁宝的药上好了没。然后……我们该想想,中午给宁宝和爸妈点什么好吃的补补了。”
她的步伐轻快,背影释然。
霍景琛跟在林柚身侧,看着她舒展的眉宇和眼底真切的笑意,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
他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
……
隔壁,单人病房。
空气冷清得多。
霍沐阳已经醒了,靠在床头。
他脸上被打的淤青还没有消,更显憔悴,医生刚把那份沉甸甸的诊断,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
他认真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霍沐阳早就知道了。
在父亲霍成业彻底倒台,入狱后不久,他深受打击,浑浑噩噩,跑去天宸湾找林柚质问,回去的路上,他胃部一阵剧痛,眼前发黑,直接晕了过去。
接着,他被路人送到医院,醒来后,就知道了。
胃癌晚期。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直叹气,说如果早期发现,好好治疗调养,不至于此,问他之前是不是有过长期胃痛、食欲不振,消瘦的情况。
怎么会没有呢?
在出租屋那几年,工作不定时,饥一顿饱一顿,压力又大,胃早就坏了。
是林柚,每天变着法子给他熬养胃的粥,盯着他按时吃饭,他胃痛时整夜不睡给他揉肚子,用省下的钱给他买好点的胃药……
后来,他恢复记忆,回到霍家山珍海味,却再也没了那份熨帖肠胃的温暖。
他忙于周旋在两个女人和家族利益之间,焦虑,算计,失眠,酗酒……胃痛发作时,只能自己吞下大把的止痛药。
他亲手把那个会为他熬粥,为他暖胃的人,弄丢了。
或许,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吧!
霍沐阳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雪白的被子衬得他脸色更加灰败。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很明媚,带着初春的温度。
隐约的有欢笑声从隔壁传来。
那热闹,曾几何时,他也拥有过。
在二十三平米漏风的小屋里,灯光昏黄,一碗热汤面,两个人就能笑得很开心。
不知不觉。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迅速没入发丝里,消失不见。
霍沐阳缓缓闭上了眼睛。
……
日子转得飞快。
不知不觉,林柚一家在港城已经待了将近一个月。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也过去了十来天。
值得庆幸的是,霍h宁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在陆父陆母加倍用心的疼爱和陪伴下,那个活泼爱笑,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很快就恢复了元气,整天在陆家的大花园和别墅里跑跑跳跳,笑声不断。
林柚看着她重新红润起来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脸上重新有了轻松的笑容。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
林柚陪着宁宝在花园里画画,霍景琛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走到一边接起。
“喂,爷爷。”
电话那头,霍老爷子中气十足在耳边炸开。
“臭小子!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爷爷?还记得你姓霍?你真当甩手掌柜上瘾了是吧?
老子加了整整一个月班,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我不管,你赶紧给我滚回来!立刻!马上!”
儒雅了一辈子的霍老爷子,显然是怨气积攒到了,连形象都不顾了。
霍景琛忍着笑,连连安抚。
“是是是,爷爷您辛苦了,我这就安排,尽快回去。您消消气,注意身体……”
好不容易哄着老爷子挂了电话,霍景琛走回林柚身边,脸上带着歉意。
“柚子,公司那边堆积的事情实在太多,我可能……得先回京城一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