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抱着楚寒衣,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喊声,只愣了一瞬,就动了。
他把楚寒衣往肩上一扛,往后院走。
后院有个地窖,是往年存菜用的。
地窖口盖着块木板,上头堆着些烂柴火,看着不起眼。
王五把柴火踢开,掀开木板,扛着人往下走。
地窖不大,一人多深,三四步见方。
里头黑咕隆咚的,潮气重,有股霉味。
他把楚寒衣放下来,让她靠在墙上。
楚寒衣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王五蹲下来,凑近她。
“别说话,”他说,“你在这儿待着,别出声。”楚寒衣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王五站起来,爬出地窖。
他把木板盖好,把柴火堆回去,又在上头撒了些烂叶子,弄成没人动过的样子。
他站在那儿看了看,觉得看不出什么,才转身往前院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跑回自己屋,把被子褥子抱出来,又塞了几个馒头一壶水进地窖里。
楚寒衣靠在墙上,看着他做这些,没说话。
王五把东西放好,看着她。
“外头那些人,是追你的?”楚寒衣点点头。“他们人多?”楚寒衣又点点头。王五想了想,说:“你就在这儿待着,别出声。外头的事我来应付。”楚寒衣看着他,想说什么。王五没让她说,爬出地窖,把木板盖上。
他站在后院,把柴火堆好,又踩了几脚,踩实了。
然后深吸一口气,往前院走。
走到院子中间,他又停下来,转身进了灶房。
翠儿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外头咋了?我刚才听见有人喊……”王五走到她跟前,蹲下来,看着她。翠儿被他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你现在就走,”王五说,“去秀芹家,就说家里有事,借住几天。现在就走,别问为什么。”翠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王五没让她说,拉着她起来,推着她往外走。“快走,从后门走,别让人看见。”翠儿被他推到后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王五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她从来没见过。她忽然有点害怕,但没再问,拉开门,钻进夜色里。
王五把门关上,站在后院里,听了一会儿。
脚步声远了,听不见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地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前院走。
进了屋,他把门关上,吹了灯,坐在黑暗里。
外头的喊声越来越近。他听着那声音,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楚寒衣躺在地窖里,浑身疼得像要散架,但意识还算清醒。
她听见王五的脚步,听见他爬出去,听见他把木板盖上,然后是一片安静。
她靠在墙上,喘着气,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能看清地窖里的东西——几个破筐,一堆烂菜,还有王五刚放下来的被褥和馒头。
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剑。
剑还在。
她握紧剑柄,闭上眼睛。
外头有动静。
很远的喊声,越来越近。
她听不清喊什么,但她知道是什么。
追兵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块木板。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块木板。
木板盖得很严实。
她咬着牙,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但她站起来了。
她把剑横在身前,背靠着墙,盯着那块木板。
只要有人掀开,她就一剑刺过去。
不管来几个。
外头的喊声越来越近,近到她能听清那些人在喊什么。
“搜!挨家挨户搜!”“她跑不远的!”“这边有血迹!”楚寒衣的心往下沉。血迹。她一路跑过来,流了多少血。那些人要是顺着血迹找过来……她握紧剑柄,手心全是汗。
外头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很近的脚步声,就在她头顶上。
有人在院子里走。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停了一下,又走起来。
她听见有人说话。
“这院子里有没有人?”“搜!”
然后是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有人踹门,有人翻东西,有人骂骂咧咧。
她听见王五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各、各位大人!这是咋了?小人、小人什么都没干啊……”他在装。
楚寒衣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