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咬牙,从地上捡起刀,摆了个起手式,硬着头皮道:“那属下放肆了。”
楚寒衣没有多说。
“来吧。”
姓宋的一刀劈下,刀风凌厉。楚寒衣没动,直到刀锋距她肩头半尺,她侧身一让,右脚抬起,鞋底踩住刀背,轻轻往下一压。
姓宋的抽了两下,纹丝不动。
他脸色变了,松开一只手改用双手握柄,想横刀扫她脚踝。
楚寒衣不等他变招,足尖在刀身上一点,借力旋身,裙摆展开又落下,靴尖擦着姓宋的面门掠过——只差一寸,他往后一仰,手上松了劲,她顺势一脚踩下,刀背被他自己的手压在地上,刀刃斜斜地卡在砖缝里。
姓宋的单膝跪地,双手还握着刀柄,姿势像在给谁行礼。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那把被她踩得死死的刀,喉咙里滚了几滚,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服了。心服口服。”他抬起头,额上全是汗。
楚寒衣把脚从刀背上移开。
姓宋的把刀搁在地上,双膝跪正,抱拳垂首,不再说话了。
旁边几个弟兄这才回过神来,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人小声嘀咕“这速度,换我连刀都举不起来”。
吴香主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茶,好半天才想起该喝一口。
王五蹲在廊下,草棍掉在地上,嘴张着忘了合——昨晚她还让他捧着靴子亲个没够,今天就还是那个一脚一个的黑罗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又低下头去拨他的蚂蚁了。
楚寒衣走到廊下,脚步缓了缓,偏头看了他一眼——浑身上下没有伤,只是帽檐歪了,裤腿上蹭了点土。
她伸手把他歪掉的帽檐正了正。
“砸到没有。”
王五摇摇头。
她收回手,转身往西厢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五还站在原地,她顿了顿,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回屋吧。”
回到房中,王五把门带上,蹲下来就捧住了她的脚。
那双靴子还微微发着热——踩过刀背,点过刀身,刚才在院子里又出了一回风头。
他捧在手里,拇指在靴面上来回地蹭。
楚寒衣在床沿上坐下,拿起搁在枕边的那本书翻开。
她一手拿着书,一手抬起来,极轻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靴尖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然后沿着靴面一点一点地往上亲。
她就这么看着书,由他亲。翻了好几页,他还没有停的意思。
他的嘴唇从靴口移回靴尖,又从靴尖移回靴口,偶尔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靴面上那道磨损的纹路。
久到她几乎快把手里的书翻完了,他才歇了口气,把脸贴在她的靴面上,就那么贴着,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又摸到了靴口,手指探进去,碰到了她脚踝的皮肤。
她把脚轻轻往后一抽,声音不高:“最近先别。过后要去见个人,看看你身子到底恢复得怎样。”
王五的手便停住了。
他把手指从靴口退出来,继续隔着靴面轻轻蹭她的脚背。
她看着他低下头去继续亲靴子的样子,心里头翻了个个儿——其实她估摸着,他应该是无碍了。
上回在客栈里,他那根东西硬得跟铁似的,顶得她床都下不来,哪还有什么问题。
只是脚上的事,她还没准备好。
这些天她买了好些膏药,每晚在客栈打了热水,关起门来仔细搓洗。
几天下来确实又白嫩了些。可脚底还是有淡淡的茧子,是二十年的路磨出来的,不是几贴膏药能消的。
每次他摸到靴口她就把脚跟往里缩——她不是不想,是怕。
怕他脱了之后看见那些伤痕,怕他嘴上说喜欢,心里头还是觉得不好看。
这层壳越裹越厚,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剥下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