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之后的晨起是最为难受的,沉以北方醒转便觉着头痛欲裂,睁开眼发现头顶的帐子颜色有些熟悉,左右打量一下,这才发现是公主府自己的屋子。
她及履下榻,脑中回想着昨日的事,却怎么也记不清楚了。
她及履下榻,脑中回想着昨日的事,却怎么也记不清楚了。
她约摸记得是在太傅府同武棣之喝着酒,然后便是沉慕来接她,再然后她便不知道了。
不过,这公主府她也好些年没有住过了,也不知何时起这屋子打扫得这般干净。
“郡主醒了?”她方下榻,便有一人推门而入。
“花花!花儿!小花!”沉以北看清来人,一个飞跃便扑到来人身上。
“想死我了,小花啊,你咋也来了。
”
“郡主,说了多少遍了,我的名字不带花字。
”凌霄叹了口气,只因自己的名字同那凌霄花一样,沉以北便一直花花,花花的喊着。
她看了眼身旁桌上的脸盆,幸好自己身手敏捷,若不然这一盆子水便是要打湿两人的衣衫了。
“您赶紧洗漱一下,将军同长公主早早便在外堂备礼物了。
”
“我爹也来了?”闻,沉以北松开手,端起桌上的脸盆便开始洗漱。
凌霄见状掩嘴笑了笑,道:“郡主大婚,将军自然早要过来的,眼见都已是五月初一了,再过八日郡主出嫁,咱们营里的弟兄们晓得了都有托我带礼物给郡主呢。
”
凌霄的母亲陆燕飞是自小就跟在昭容身边的,后来陆燕飞生下凌霄,她便也随着母亲一同跟随昭容。
算起来,也算是与沉以北自小长在一处的。
沉以北好奇道:“什么礼物?”
“嗯,这个嘛,来的时候我偷瞧了几眼。
有这个什么,纱布,金创药,跌打药酒,张师傅打的双刀,刘先生送的金针。
”凌霄掰着手指细数,道:“哦对了,还有铁先生送的保夫二十条金句良,我把这本小册子可是放在怀里的,临走前铁先生千叮万嘱让我一定好好收着。
”
毕竟这同她们郡主成婚的是个书生,就郡主平日里同军营里头那帮子大老粗一起打架操练,成婚后那书生的细胳膊细腿可是当心点养着。
万一弄伤弄断了,那便麻烦了。
这一干大老爷儿们怀抱着如此想法,便选了这些礼品尽数让凌霄给带了过来。
“我呸!”沉以北洗漱完了,将一头青丝高高束起,道:“这帮兔崽子念不得我好是?还送什么纱布金创药,我在军营里受的伤还少吗,用得着这些玩意?”
“郡主,那是送给您未来夫君的。
”凌霄跟着沉以北一道迈步出去,道:“他不是个书生嘛?那书生肯定是细皮嫩肉细胳膊细腿的,跟咱们琼川的将士不同,当然需要小心些待着。
万一您要是醉酒后一个巴掌把人胳膊给打折了,传不出去多不好,自然是得在家里暗暗备好伤药的不是?”凌霄好心劝说,毕竟自家郡主真发起火来打架摔东西,可是从来都不留劲的。
“滚滚滚,就不念我好。
”沉以北这气不到一处来,只觉得自己宿醉未醒的头又疼了几分。
“郡主,您听属下说,铁先生说了,这本册子里的金玉良您一定受用。
铁先生这人,人如其名,铁公鸡啊,小气地嘞,还不准我看。
”凌霄扁嘴,这铁先生的小气营里头人人皆知,难得肯写些什么送出来,也算是给了大面子了。
“滚!圆润点!”沉以北不想继续听凌霄说这些,只得迅步离去。
“爹!爹!”还未入厅堂,郁峰便听到她的声音传来。
“爹,女儿想死你了,什么时候到的?”沉以北入内,见着郁峰正站在厅内同昭容说着什么,道:“爹娘这是在做什么?”又环顾了下厅内摆放着的礼盒,道:“这些又是谁家送来的?”
昭容收起礼单,道:“这些是你爹从琼川带来的,咱们要去趟太傅府,你也去好好梳妆一下,这一身的酒气过了一夜都未散尽。
”她偏头看了看青歌,道:“你将郡主好生再打扮打扮。
”
“不用了,我又不是新媳妇见家翁?”此一出,堂内众人皆是掩嘴一笑,沉以北揉了揉自己的头,有些尴尬。
“你平日里怎么瞎胡闹,爹都没有过问,但是此次去见太傅老人家,必得礼数周全。
”郁峰从前便是十分佩服武太傅之为人,此次能与武家成为亲家,也着实开心,自是十分重视。
“那回来后爹再同女儿过几招如何?”沉以北不死心,自己离家数月,许久未同郁峰过招,自是心痒难耐。
“行,先去换好衣裳。
”
”
沉以北闻,满意离去。
“也不知她这番模样,日后一人在此,是否能过得好。
”郁峰叹气,着实是担心自家这个自恃聪明的闺女。
“她呀,总觉得自己聪明,可偏偏是个最蠢的。
”昭容摇了摇头,道:“我让凌霄与笙歌随她一同陪嫁过去,你放心便是。
”
二人这般说罢,便又点起了手上的礼箱。
自长公主府过去太傅府到是近,一行人备好车马行去,太傅府门口也早早立着下人,见他们一行人到,忙迎了上去。
“奴才拜见将军,拜见长公主,拜见郡主。
”那人与昭容一行人行过礼,便引着他们入内。
“我家大人昨日接着拜帖便早早准备着了,本该由我家公子来迎接的,不想公子昨日身子有些不爽,故起得晚了些。
”
原来喝多了还没醒啊。
沉以北闻,如此腹议着。
原本见他昨日喝得爽气,原以为他也是个好酒量的,不想居然到此时还未得醒转。
“不妨事,不妨事。
”昭容这样说着,转头便瞪了眼沉以北,毕竟昨日里武棣之也算是帮着她拦住沉以北,这才弄到如此地步。
一行人方入前院,武太傅便领着武棣之迎了上来。
“失礼失礼,将军,公主,老夫失礼了。
”
“哪里哪里,太傅客气了。
”
沉以北一人站在后头,盯着前头那几位开始相互寒暄的,伸手扯了扯武棣之的衣角,悄声道:“头还疼?”
“不碍事。
”武棣之笑着说着违心话,哪里会不疼?想他自幼就不喜饮酒,寻常宴会之上便也只是小酌便可,哪里有同昨日那般饮这么久多的?想来,若不是昭容早早把醒酒药给他,他也撑不了这么久。
“你这酒量是真有问题,看似能喝,怎么醉了之后还能头疼至此的?”沉以北如此说着,全然不记得自己今日睡到了辰时三刻,起床之时也是头痛欲裂。
“让郡主见笑了。
”
一行数人入了正堂,三个长辈端着茶盏便开始细数自家晚辈的不是云云,听得沉以北如坐针毡。
她想要离去,又不好开口,只得一直干坐着陪笑。
“待他们成亲后,我与她父亲也是要回琼川的,这丫头日后若是有不规矩之处,还得有劳太傅教导才是。
”昭容想着自己这个闺女平时里的胡闹,偏生这太傅又是个出了名的老古板,怕是日后定要起摩擦的。
武竞捋了捋胡子,道:“长公主放心,虎父无犬女,郡主是二位的掌上明珠,如何会有不是之处?再者,圣上已然赐了一座新宅给他们,作为成婚贺礼。
只是婚期近了些,宅子还未收拾妥当,日后他们二人也是要搬去那头的。
”
“太傅年事已高,若与他们分府而住,怕是有所不便?”郁峰有些担忧,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只是这老者年事已高,身边总要有人照看着才是。
武竞道:“无妨,无妨,圣上怜惜,这府宅离得也不是很远,只是隔了条街罢了。
”
“那便好。
”
三人还在堂上继续聊着,武棣之见她已是百无聊赖,便称要带郡主去园子里逛逛,拉着沉以北一同离了正堂。
离了正堂后,沉以北的本性便也显露出来,她伸手舒展了下,冲着凌霄道:“来,咱们好久没过招了,练练?”
凌霄斜眼摇头,道:“郡主,您现在可穿着裙子,您未来夫君还立在跟前,这也不是咱们将军府。
”凌霄着实是有些担心呀,万一她们二人一通打下来,里头的将军公主听到了,她少不得得挨一顿不是。
“没趣儿。
“没趣儿。
”沉以北扁了扁嘴,可虽是如此说着,道理她也是懂的,毕竟这是在旁人家里头,她也不好太过放肆。
“七舅舅昨日把我接回去也不知他今日在做什么,好些日子不见月浓姐了,要么咱们去浓园走走?反正他们还要一同说好久的话。
”
“郡主。
”武棣之闻,连忙将她叫住。
“圣上近日给王爷指了差事,他怕是不得空。
我听闻西街新开了一家酒坊,里头的陈年雨翠酒很是不错,不若咱们过去瞧瞧?”虽说带她上街有些风险,但武棣之自知,若是让她此时去寻沉慕,只怕是风险更大。
“好主意。
”沉以北方点头,又摇了摇头。
昨日她们二人方喝完,若是此时扔下府中三位长辈出去,怕是回头该被昭容收拾了。
“不行,若是此时离开,怕是母亲在担忧的。
”
“那咱们去圣上亲赐的院子里走走,现下那宅子里还修葺,郡主大可过去看看挑选一下。
”
闻,沉以北点头,遂与武棣之一同行去了新邸。
沉萧守新赐的这宅子离太傅府并不远,不过一条街,行个百余来步便到了。
沉以北站在门口,见上头高悬着的郡主府三字,细细思索了下,道:“这宅子什么时候赐的,为何我没有接到圣旨?”若是按寻常赐礼,皆是会有宫中内侍来传赐,然后需她接旨谢恩才是。
怎无端赐了个宅子,她反而会不知晓?
武棣之轻咳了几声,道:“陛下赐宅子的那日正巧你在我府上,长公主便领旨谢恩了。
郡主随我来看看。
”武棣之不想她继续这个话题,指了指内院,道:“院子里头我命人栽了不少花木,不知郡主可有中意的?”
沉以北随他入府,不得不说,武棣之还是十分有眼光的,这院中十步一景布置的十分雅致。
入门便是一个池子,这池子四周皆以假石堆砌,池中养着数十条红色锦鲤,还有几朵莲花,只是此时花期未到,只余莲叶碧展。
由着前院再往左手边的一条回廊行去,走了几步便是一条满栽毛竹的行道。
这条道路两侧不是寻常的石壁走道,反而是满栽毛竹,中间以一条青石砖所铺成的走道为路,走道旁还围着篱笆,很是幽静。
走过这条道,进目的便是一个稍大些的院子,这院子四周也满是毛竹。
院子中栽着许多桃树,树下有一个池子,那池子做成一条小溪的模样,在这上头还架了一座满是浮雕的矮桥。
下血本了啊。
沉以北如此想着,伸手搭上了武棣之的肩头,道:“这钱都是我舅舅出的?”她回想起太傅府的模样,若再置办一个这样的宅子,怕是日后要过得稍微节制些了。
武棣之点头。
“这还差不多,这时候不好好敲他一笔,也不知何时才再有机会。
”
武棣之道:“郡主可要进去看看屋内陈设?”
“不用了。
”沉以北摇头,道:“这屋子明显便是你的,你屋子里的陈设如何,按你欢喜的来就行。
带我去看我的屋子。
”
“郡主,郡主。
”一旁的凌霄见他一脸尴尬站在一旁,扯了扯沉以北的袖子,道:“你俩日后是夫妻,你还见过夫妻分炕睡的?”凌霄语重心长,道:“您过见将军同公主睡俩房的吗?”
“这不一样。
”沉以北侧身,道:“我与他那是被逼急了没办法,这不就是被舅舅害得嘛,总不好耽误人家?”说罢,便自来的地方走去。
“我自己去找找我喜欢的地方。
”
凌霄见着她远去的背影,伸手捅了捅武棣之,道:“公子,您辛苦了。
”对着这个个缺心眼的媳妇,想必日后武棣之的日子也不好过。
”对着这个个缺心眼的媳妇,想必日后武棣之的日子也不好过。
武棣之尴尬一笑,随后也跟了上去。
“公子,来,我跟你讲,我来京城之前,咱们营里的军师铁先生让我还带了一本小册子过来。
”凌霄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册子塞给了他,道:“军师说,红色的册子给你,蓝色的那本给郡主,这里头写的计策您可要好好记着。
”
毕竟那可是郁峰营里头的军师写的,指不定里头会写了多少整人的法子。
凌霄上下打量了一下武棣之,这人的身板虽非十分瘦弱,但到底还是一个书生的身板,比不得军营里的五大三粗来得强健些。
武棣之笑着收下,二人便随着沉以北离去的方向追去。
“这里的花花草草都放放着,能放墙根脚下的,就别摆中间了,这里再放个石桌。
”
二人走了会儿,方见着沉以北正拉着个工匠说话。
“还有就是,也种上桃花,春天里桃花开的时候好看。
”沉以北吩咐完,行至武棣之身旁,道:“这个院子好,我住这里。
”
凌霄看了看四周,面上满是不出意料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
”沉以北捅了捅她的肩,道:“这院子不好吗?你看,地多平,院儿多宽,太阳也晒得到,吱吱肯定喜欢跑这院子里晒太阳。
”
“是,还方便您练武的时候不打坏花花草草。
”凌霄记得在琼川时,昭容不知为何爱上了种植花草,满府都栽满了花花草草。
可这沉以北偏偏就爱同郁峰二人在院中习武,过招,少不得要将院里的花草打坏一二。
“你这院子的景致可比方才那个院子差多了。
”明显就不是一个风雅之士。
沉以北不以为意,道:“我这不是还种了许多桃树嘛,春天的时候景致肯定好。
”说罢,她一把搂上了凌霄的肩头,道:“娘亲这回要留哪些人在我跟前呀?”
“我跟笙歌算是你的陪嫁丫头,剩下的下人可以再招。
”凌霄如实回复着。
“啊?你跟笙歌呀。
”她话语间透着几分嫌弃,这一两个都是管家婆,区别在于一个用嘴管,一个用手管而已。
“郡主您这语气像是十分嫌弃我们呀?可您今日早还抱着我不肯撒手,说是想死我了?郡主,您这花心的程度可是与日俱增啊。
”凌霄故作夸张,而后走到武棣之的身旁,道:“公子,我告诉你,咱们这郡主可是十分花心的,她要是个男儿身,那想必府中定是妻妾成群啊。
”
“呸,净瞎说。
”
“我如何瞎说了?”凌霄不服气,细数着沉以北的过往,道:“您十岁扮成男子上街,遇上柳校卫家的闺女在街上被撞倒,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可是让人家柳姑娘心仪了很多年啊。
还有,军营里头的大老爷儿们去花楼喝酒,你扮成个男子也进去,那里头的小姑娘哪个不是围着你转的?再还有,你连柳国的姑娘都不放过,偷偷扮成男子跑去柳国边境,不是也勾搭了几个小姑娘?”一桩桩一件件,凌霄可都是给她记着的。
“我呸!你见着难道你不救?再说,我那是去看我爹有没有同那帮色胚子一起去,纯粹为了我娘着想。
还有去柳国,那也是为了探听消息才过去的,你净知道瞎胡说。
”沉以北鼓了鼓腮帮子,正欲伸手同凌霄好好打上一架,却听得外头来报,说是请他们回去,准备开席了。
沉以北闻只好讪讪作罢,三人一同回到太傅府,便见门口又立着好些下人在抬箱子,想是又有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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