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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十三司的叛徒!薛灵芸咬碎嘴唇:隐者知道我们所有暗语

养心殿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柳如是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她站在偏殿廊下,用冷水洗掉了脸上最后一丝妆痕。

素面朝天,眉尾微挑,嘴角带着三分刻薄七分精明。

药铺寡妇的壳子,她穿了千百遍。

但这一次不同。

“三天半。”

她低声念了一遍。

韩菱从里头出来,递给她一只青布小包。

“里头三瓶药,白瓶是止血的,黑瓶是解蛇藤的半成品,红瓶——”

“什么?”

韩菱看了她一眼。

“迷药。”

“万一事情走到最坏,你灌进送药太医的嘴里,他能安安静静睡两个时辰。”

柳如是把药包塞进袖中。

“韩大夫,你越来越像提刑司的人了。”

“我是大夫。”

韩菱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腕上的伤,别沾水。”

柳如是没应声。

她看向偏殿内。

顾长清靠在药案边,正拿银针挑那枚铜管上的蜡封残痕。

灯光打在他脸上,白得几乎发透。

她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

“顾大人,太医院采办的药材进库前,会经过内务府司药局盖印。”

顾长清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通州码头,魏安查药材的时候,他不是闻黄芪,是在看封印的蜡色。”

柳如是推开门。

“不同批次的蜡色不同,送药的人换过批次,蜡色就会对不上。”

顾长清愣了一息。

“你在码头上就注意到了?”

柳如是没回头。

“你被绑着的时候,我总得干点正事。”

她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

叶府。

叶如玉今日没出门。

她坐在花厅里理账本,身边的丫鬟正在换茶。

外头管事来报:“夫人,济世堂的掌柜求见,说是来送上月的药材尾款。”

叶如玉抬了抬眼皮。

“济世堂?韩家那丫头的铺子?”

“不是韩掌柜本人,是个……寡妇掌柜,说姓柳。”

叶如玉放下账本。

“请进来。”

柳如是进了花厅,规规矩矩行礼。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

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眼角画了两道淡淡的细纹。

看着比实际年纪大了五六岁,像个操劳半生的药铺老板娘。

“柳掌柜?”

“柳掌柜?”

叶如玉打量了她一眼。

“韩菱怎么没来?”

“韩大夫被宫里传去了,走得急,把铺子扔给我。”

柳如是从袖中摸出一份药材清单,双手递上。

叶如玉接过看了一眼。

清单上列得极细,连每味药的产地,年份,入库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倒仔细。”

“寡妇当家,不仔细活不下去。”

叶如玉笑了笑,放下清单。

“坐吧。”

丫鬟上茶的功夫,叶如玉随口问了一句:“听说城里出了大事?养心殿昨晚闹了一夜?”

柳如是端起茶盏,手指微微一顿。

“我一个药铺掌柜,不敢打听宫里的事。”

“那你今天来,只是送账本?”

柳如是低头吹了吹茶沫。

“还有一件小事,想跟夫人打听。”

“说。”

柳如是从袖中摸出一小截干枯的藤条,放在桌上。

叶如玉低头看了看藤条,没接话。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顺手把藤条推回柳如是面前。

“柳掌柜,南岭蛇藤这东西,市面上有的是。”

“你说只有太医院用,可据我所知,城南好几家棺材铺做防腐也用这个。”

“夫人说的是整根藤条。”

柳如是把藤心剖开的那一面翻过来。

“但藤心被掏空的,只有太医院的药材采办会收。”

“因为掏空的芯子可以填药粉,方便分装入库。”

叶如玉的目光落在空心藤条上,停了三息。

“你对太医院的规矩,比药铺掌柜该知道的多太多了。”

叶如玉的手停在了茶盏上。

“你到底是谁?”

柳如是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把袖口往上推了一寸。

白布包着的腕伤露了出来。

叶如玉看见了白布边缘渗出的血痕。

她是叶家长女,见过的风浪不比朝堂上的男人少。

这种伤,不是切药材切出来的。

“韩菱让你来的?”

“顾大人。”

叶如玉眼神变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亲手把花厅的门关上了。

“说。”

……

养心殿。

沈十六靠在门框上,刀横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殿外。

禁军刚换了一批。

新来的是叶云泽的人。

这说明叶家已经动了。

殿内,顾长清把铜管翻来覆去看了第三遍。

“薛姑娘。”

薛灵芸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

薛灵芸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

“承德九年前后,十三司有没有人离职,调任或者失踪?”

薛灵芸闭眼。

“承德八年,十三司总旗陈安调任南京锦衣卫,同年冬,外联主事方齐告病还乡。”

“承德九年春,掌书吏甲字一百零八号病亡。”

“承德九年秋,十三司副使姬衡升任司正。”

顾长清手指停在铜管上。

“姬衡。”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十六在门口转头。

“姬衡不是死了?”

“他在太庙被打断手筋。”

顾长清低声道。

“但我们没有看见他的尸体。”

“诏狱龙吐息之后,他从下水道逃了。”

“皇上下令追查……”

沈十六皱眉。

“追到了吗?”

“没有。”

顾长清靠在药案上,拇指慢慢摩挲铜管上那个隐字。

“姬衡精通机关,熟知十三司所有暗语和卷宗编号,还能调动死士。”

顾长清抬头。

“薛姑娘,十三司的暗语体系,外人能学会吗?”

薛灵芸摇头。

“暗语每年换一套,规则由司正亲定,不入档,口口相传。”

“可床下那个人用的三短一长是旧暗语。”

顾长清敲了敲铜管。

“旧暗语只有两种人知道,用过的人,和定过规则的人。”

他把铜管竖起来。

“这枚铜管上的蜡封方式,公输班说过,跟十三司早年封存密档用的火漆配方一模一样。”

“铜管底部刻的隐字,笔画收尾向左弯,这是十三司惯用的反刻法,防止印章被仿造。”

沈十六慢慢转过头。

“十三司的手法,十三司的暗语,十三司的人……”

“隐者至少在十三司待过很长时间。”

顾长清道。

“长到能定规矩,改暗印,藏掌书吏。”

“如果隐者就是姬衡……”

沈十六按住刀柄。

“那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顾长清摇头。

“不。”

“比隐者是姬衡更可怕的,是另一种可能。”

沈十六看他。

“隐者不是姬衡。”

顾长清的声音压得极低。

“但他和姬衡,出自同一个地方。”

“十三司。”

殿内忽然安静得诡异。

薛灵芸在屏风后,攥紧了手里的卷宗,指甲掐进了纸里。

她是十三司现任掌书吏。

如果隐者出自十三司,那十三司还有多少人,是隐者的棋子?

如果隐者出自十三司,那十三司还有多少人,是隐者的棋子?

顾长清像是听见了她的心跳。

“薛姑娘,别怕。”

薛灵芸咬着嘴唇没出声。

“怕也没用。”

顾长清补了一句。

“不如帮我查一样东西。”

“什……什么?”

“十三司的旧规矩里,耳后烫印改为肩胛暗印,是谁提议改的?”

薛灵芸愣了一下。

她闭眼回忆,翻了十几页脑海中的卷宗。

“承德十年秋,时任十三司司正姬衡上书,称耳后印记易被外人辨认,建议改为隐蔽处暗印。”

“先帝准了。”

顾长清闭了一下眼。

“姬衡改了暗印规矩,就是为了让老掌书吏的耳后旧印,变成一个过时的标记。”

“这样即便有人找到老掌书吏,也很难通过暗印确认他的十三司身份。”

沈十六转过头来。

“他在藏人?”

“在藏证据。”

顾长清睁开眼。

“掌书吏是活体档案库。”

“他脑子里装着十三司二十年的绝密卷宗。”

“这些卷宗里,一定有姬衡,或者隐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沈十六握紧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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