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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青鸾引魂铃!沈十六闭气斩雾抢人

沈十六闭住气息,抬手让所有人伏低。

他的目光钉在贴地翻滚的白雾上。

“闭气。”

“雾贴着地走,是人放出来的。”

“跟紧。”

“见铃先断,见人再杀。”

沈十六的嗓音贴着风落下,刀背擦过众人心口。

冰沟里,冷泥没过脚踝。

烂草和冻水混在一处,臭味往鼻腔里钻。

偏偏那股脂粉香更阴,贴地爬来,甜得发腻。

它钻进人心底,把最想见,最不敢忘的人,从骨缝里一点点拖出来。

孙小七眼前发花。

他看见木桩上的男人朝自己笑,右手少半截小指。

那半截小指,是他刚在虏册上写过三遍的记号。

孙大河。

他爹。

“小七,过来。”

孙小七脚下一动。

程铁山一把按住他的后颈,差点把他脸摁进泥里。

“你爹要真看见你犯蠢,第一件事就是抽你。”

孙小七浑身发抖,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他咬住袖子,没再出声。

沈十六抬手。

所有人蹲得更低。

前方白雾里,银铃又响了一声。

叮。

不远不近,钻耳入骨。

赵虎蹲在草料堆旁,火折子夹在指间,眼珠子瞪圆。

“娘的。”

他低声骂。

“打仗撒香粉,真缺德。”

沈十六没有回头。

“湿布。”

程铁山最先回过神,扯下腰间破布,在冰沟泥水里浸透,捂住孙小七口鼻。

“都学着点!”

“脏是脏点,总比把命吸没了强。”

一个齐王亲卫脸色发绿。

“伍长,这水里好像有马粪。”

程铁山瞪他。

“瓦剌刀砍你时,你还嫌刀没洗干净?”

那亲卫赶紧把湿布捂紧。

沈十六眯眼看雾。

这不是妖术。

雾贴地走,不往高处散,是有人在沟边熏出来的。

香里有麻味,闻多了脑子会昏。

韩菱说过,世上能让人看见鬼的,往往不是鬼,是药。

青鸾不是神鬼。

青鸾不是神鬼。

她懂人心。

更懂怎么让人自己走进刀口。

城头上。

雷豹半趴在残垛后,一只耳朵贴着城砖,另一只耳朵迎着夜风。

砖里传来马蹄的震。

风里送来铃声的尖。

他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看不见沈十六,却能听见那片雾里的马蹄,甲叶,铃声。

“左偏三十步上下,铃在动。”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抬着。”

“右后有弓弦。”

“八张。”

他停了半息。

“不,十张。”

洛风站在暗门口,左肩缠着厚厚一圈。

弓换到了右侧。

他不能久射。

每开一次弦,肩后的伤口都会重新裂开。

他看向雷豹。

“能报准?”

雷豹咧嘴,嘴唇裂开血口。

“老子腿烂了,耳朵还没烂。”

洛风点头,抬手搭箭。

城头传来三短一长的哨音。

这是雷豹临阵定下的暗号。

左侧有铃,右后藏弓。

沈十六眼神微沉。

左三十。

右后弓。

他低声道:“赵虎,先烧马栏。”

赵虎一愣。

“现在?铃还没断。”

马栏里已有几匹马开始喷鼻,刨地,缰绳绷得发响。

沈十六盯着那片乱影。

“马比人怕香。”

他盯着雾里若隐若现的黑影。

“让它们替我们乱。”

赵虎咧嘴,眼里亮了。

“懂了。”

他把火折子往怀里一护,贴着泥沟爬过去。

一个瓦剌哨兵刚从马栏边探头,赵虎窜起,左手捂嘴,右手刀从肋下送进去。

那哨兵一声没出,软软倒下。

赵虎把火罐砸进草料堆。

火先是一点红。

随后舔上干草。

火头腾起。

马栏里顿时乱成一团。

马栏里顿时乱成一团。

十几匹草原马嘶鸣挣扎,缰绳绷得啪啪响。

被香雾熏得躁动的马一见火,立刻踢翻木桩,撞开围栏,疯了般往黑鹰部营地里冲。

瓦剌营里有人怒吼。

“走水!”

“马惊了!”

“拦住!拦住!”

白雾乱了。

银铃声也乱了半拍。

沈十六就在这一刻动了。

他整个人从泥里弹起。

右膝落地时,伤处狠狠一沉,疼得他眼底发黑。

可刀已经先一步到了。

第一名伏在雾中的无生道死士还没转身,脖子已经被短刃划开。

第二名刚举铃,沈十六反手一刀。

刀锋没有kanren。

先砍腕。

银铃落地。

叮当一声。

声音断了。

雾里传来女子轻笑。

“沈指挥使,好狠的刀。”

声音娇柔,尾音带钩。

青鸾从雾后走出半步。

她外罩瓦剌皮袄,里面露出一截淡青窄袖,腰间银铃被细绳按住,只在抬腕时轻轻一响。

美得似花。

藏得却是刀。

风一吹,香味更浓,好比花开在死人堆里。

赵虎瞪眼。

“这天穿这么少,她不冷?”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轻兵眼神发晃,往雾里迈了半步。

程铁山一把拽住人,骂声压得发狠。

“你管她冷不冷!”

“她冻死才好!”

青鸾看都没看他们,只盯着沈十六。

“你腿快废了,还敢出城?”

沈十六甩掉刀上的血。

“废之前,够杀你。”

青鸾笑意一停。

她右手轻抬。

雾中立刻有三道黑影扑向被绑的俘虏。

青鸾不赌自己的刀快。

她赌沈十六一定会救人。

程铁山眼睛一下红了。

“狗日的!”

他带着老卒冲出去,刀背砍断第一根绳。

木桩上一个老兵摔下来,半边脸冻得发紫,还咧嘴骂。

“老程,你来得真慢。”

“老程,你来得真慢。”

程铁山一脚踹他屁股。

“能骂就自己爬!”

孙小七扑到第三根木桩前,看见那个右手少半截小指的男人。

他手抖得厉害,割了两下没割断绳。

孙大河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发红,拼命摇头。

他身后,一个瓦剌兵已经举刀。

孙小七脑子空了。

“爹!”

刀落前,一支箭擦着雾飞来,钉进瓦剌兵眼窝。

城头上,洛风放下弓,脸色白得吓人。

雷豹在旁边吼。

“准!”

“下一个右边!”

洛风又搭一箭。

“别催。”

雷豹骂道:“你射箭还讲脾气?”

洛风道:“讲准头。”

冰沟里,孙小七终于割断绳子。

孙大河摔进泥里,第一件事不是抱儿子。

他先是摸了一把儿子的胳膊和脑袋,见全须全尾没少块肉,才狠狠抽了他后脑勺一下。

“谁让你来的?”

孙小七愣住。

孙大河扯掉嘴里的布,声音哑得似破锣。

“你娘呢?”

“你娘吃上饭没?”

孙小七哭着笑。

“娘说你欠她木马。”

孙大河眼圈一下红了,嘴却硬。

“回去削。”

“削两个。”

程铁山冲过来,一把拽起父子俩。

“回城再认亲!”

“在这儿哭,瓦剌给你们搭台唱戏?”

另一边,赵虎已经把第二处马栏烧开。

马群冲乱黑鹰部阵脚。

草原骑兵被自家惊马撞得人仰马翻。

可特木尔变阵极快,号角很快压下来,黑鹰部开始从两翼包抄。

沈十六看见火把在黑暗里合拢。

“粮队!”

十名夜行兵扑向粮车。

锦衣卫割绳。

沈家老卒扛袋。

齐王亲卫留下断后。

粮袋很沉,一袋至少八十斤,扛多了跑不动。

一个齐王亲卫咬牙扛起半袋粟米,转身时看见粮车角落挂着半块风干羊肉。

他犹豫了半拍,还是扯下来塞进怀里。

“伤兵熬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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