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院,东厢房里,油灯的光晕暖融融地洒在枕边,林家人都各自回房准备睡了。
林清山已是鼾声微起,白日里带着人上山砍木头,回来又要监工建库房,
晚秋日日下工还要领着他学怎么捻缝,属于是体力和脑力的双重压力,着实累得够呛。
张春燕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手不自觉地摸向枕下的荷包,那一两二钱银子,硌着她的手心,也硌着她的心。
她侧过身,推了推林清山,
\"当家的,你醒醒....\"
\"嗯....\"
林清山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怎么了?你肚子疼?\"
\"不是....\"
张春燕压低了声音,
\"我是想问你,今儿清舟给我的那工钱......我是不是该交公中啊?
你看晚秋和清河他们挣的钱,不都交了公中吗?我这么单独揣着,算怎么回事儿?\"
林清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道,
\"你管那么多做啥....清舟给的,你就收着呗。\"
\"可也没给你发银子呀,\"
张春燕皱着眉,
\"就我跟二妹两个人拿着,这算什么?\"
\"我是家里老大,给我开工钱那算什么?\"
林清山的声音闷闷的,
\"行了,快睡吧,明儿还得早起....\"
\"那我还是大嫂呢。\"
张春燕不依不饶。
林清山实在被吵得没法,只好勉强睁开眼,看着媳妇儿那纠结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无奈。
他知道张春燕的性子,细致要强,最怕家里人说她占便宜。
\"你啊....\"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这都几个月了,还不老实歇着,清舟给你的,你就拿着,快睡吧,啊?\"
张春燕见男人确实累得不行,便不再作声,只是那荷包依旧握在手里,怎么也放不踏实。
半晌,她轻轻掀开被子,摸着黑下了床,趿拉着鞋,揣着那荷包,悄悄出了屋子。
檐下点了一盏风灯,方便家人起夜,此时洒在地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暖色。
各屋都已熄了灯,静悄悄的。
张春燕走到正房窗下,轻轻敲了敲门,
\"娘...你睡了吗?\"
屋里传来窸窣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桂香披着件外衣,举着盏小油灯,诧异地看着儿媳妇,
\"春燕?这大半夜的,怎么了?可是要生了?\"
\"不是不是....\"
张春燕赶紧摇头,跟着周桂香进了屋。
屋里还留着一盏暗灯,周桂香在炕边坐下,看着张春燕,
\"那怎得了?\"
张春燕走到桌边,将那荷包放在桌上,推到周桂香面前,声音低低的,
\"娘...我还是把这个银子交给你吧,我心里不踏实。\"
周桂香一愣,看着那荷包,
\"交给我做什么?这是清舟给你的工钱,不用交公中,自个留着吧。\"
\"我...\"